望着哥哥们焦急的脸,顾湘喉间发涩,勉强笑了笑:“没,哥,我就是……想家了,回来看看。”
“看啥看?你这脸色,叫想家?”顾勇又急又气,“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两年,咋瘦成这样了?你跟哥说实话!”
顾湘垂下眼,从旧包袱里取出那封离婚申请书的副本。她没有细说,只低声道:“我和他……过不下去了。我想离婚。”
顾刚和顾勇盯着那薄薄的纸页,脸色都沉了下来。
屋子里一片寂静。
许久,顾刚长长叹了口气,用布满老茧的手拍了拍妹妹的肩:“回来也好……回来就好。家里再穷,总有你一口饭吃。离了……就离了吧。”
顾勇则一拳砸在土墙上,恨声道:“我就知道!林家那小子也不是个好东西!可当初是我们做错了,我们认!湘丫,别怕,有哥在!还能饿着你?离!哥支持你!”
家人的接纳和维护,让顾湘冰冷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却也更加重了她心底的愧疚。
她给这个家带来的,似乎总是麻烦和非议。
当初设计嫁给林朝阳,王德贵应该没少给两个哥哥穿小鞋。
两个哥哥都二十多了,到现在还没说亲,是不是也因她当初那桩丑事,给顾家抹了黑?
顾湘心里更懊悔了。
回了房间,她把信和申请书副本仔细收好,放在自己从前住的那间小屋的枕头底下。
像是完成了一个仪式,也像是终于把那份沉重的“债”,暂时卸下了一角。
下午,顾湘去了后山。
爹娘的坟孤零零的,坟头的草长得老高,在秋风中瑟瑟抖动。
她跪下来,一点点拔掉那些枯草,摆上祭品,点燃香烛。
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块简陋的石碑,仿佛能从那冰凉的石头里汲取一丝早已消散的温暖。
“爹,娘,”她低声说,声音被风吹散,“女儿不孝……当初走了歪路,如今……大概也走不下去了。我累了,想回来歇歇。你们……别怪我。”
山风呜咽,像是回应。
林朝阳是隔天下午才看见抽屉里的东西的。
前一晚三连夜间拉练,他带队在山里摸爬滚打到后半夜,一身露水混着泥土回到营区,天边已经透出灰白。
拖着几乎散架的身子推开家门,屋里漆黑,冷清得像没人住过。
他下意识朝小卧室看去——门关着,严严实实。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见面却要靠巧合。
顾湘不再围着他转了。
她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让他心里发空。
那扇门关着的,好像不止是房间。
心里那点因为任务完成而冒头的轻松,一下子沉进看不见的底处。
实在太累,从身到心。
他潦草地用冷水抹了把脸,军装未脱全,便倒头睡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一早是全连政治学习,他是主官,必须撑在那儿。
强打着精神主持完,又处理了几份连队常报告,等真正能喘口气时,已经快到下午饭了。
顾湘现在很少做饭——不,确切地说,是很少做他的饭了。
林朝阳在部队食堂吃了饭才回家。家里依旧是空的。
他并不意外,知道顾湘在供销社找了活儿,这个点,她应该还没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