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六个人收拾好行李出发。
杨过在镇上买了一辆马车。
李莫愁的伤虽然稳住了，但不能骑马，只能坐车。
公孙绿萼也不会骑马，顺便也坐了进去。
马车里面铺了稻草和棉被，勉强能躺一个人坐两个人。
杨过驾车。
小龙女坐在他旁边。
程英和陆无双骑马跟在后面。
一行人沿着官道往南走。
“龙儿，从这里到南海岸大概六百里。”杨过一边赶车一边说。“快的话五天，慢的话七八天。”
“到了之后呢？”
“找龙涎香。这东西只有海边才有，具体产地我不太清楚，到了再打听。”
小龙女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后面骑马的程英和陆无双，又看了一眼车厢。
“过儿，你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话说得很平淡，但杨过听出了弦外之音。
“龙儿——”
“我没有别的意思。”小龙女打断了他。“只是提醒你，人多了，事也多。你要想清楚。”
杨过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清楚了。”
小龙女没有再说话。
赶了一天的路，傍晚时分，一行人在路边的一个小村庄停下来过夜。
村子里没有客栈，只有一户农家愿意腾出两间房给他们住。
两间房，六个人。
杨过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铺了稻草。
“我睡外面。你们几个分两间房。”
“你睡外面？”公孙绿萼不乐意了。“外面多冷啊！”
“四月天了，不冷。”
“那也不行！你一个人在外面，万一有人来偷袭怎么办？”
杨过心说你这个担心不无道理，但六个人分两间房怎么分都是个问题。
让李莫愁跟陆无双住一个房间？第二天早上肯定有一个人出不来。
“绿萼跟无双一间。”小龙女开口了。“我跟程英、李莫愁一间。过儿睡外面。”
这个分配方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小龙女主动跟李莫愁住一间？
“龙姐姐，你跟她……没事吧？”公孙绿萼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小龙女的语气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杨过看了她一眼。
小龙女这么安排，是在替他分忧。
她知道李莫愁不能跟陆无双碰面，也不能让公孙绿萼去跟李莫愁住。
程英性子温和，跟谁都处得来。
所以她把程英和李莫愁都放在自己身边，两个刺头由她一个人镇着。
这个女人，真的是什么都替他想好了。
杨过感激地看了小龙女一眼。
小龙女没有任何表示，径直走进了房间。
晚饭是公孙绿萼做的。
她在绝情谷的时候就经常自己做饭，手艺不错。
一锅白粥，几碟咸菜，两盘炒青菜。
没什么好东西，但热乎乎的，吃起来很舒服。
六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
气氛有点奇怪。
陆无双坐得离李莫愁最远，两个人之间隔了三把椅子。
李莫愁低头喝粥，谁都不看。
公孙绿萼坐在杨过旁边，时不时给他夹菜。
程英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小龙女坐在杨过另一边，吃了几口就停了。
“过儿，你今天赶了一天的车，累不累？”公孙绿萼问。
“还行。”
“我帮你捏捏肩膀吧？”
“不用——”
公孙绿萼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她的手指按在杨过的肩颈处，力道不大不小。
杨过承认，确实很舒服。
陆无双的筷子在碗上敲了一下，声音挺响。
“吃个饭还捏肩膀，矫情。”
公孙绿萼的手停了一下，有点委屈。
“我……我就是看杨大哥辛苦……”
“谁不辛苦？我骑了一天马，屁股都颠麻了，也没人给我捏。”
陆无双说完这话就后悔了。
她这话说出来就跟在抱怨没人心疼她似的。
果然，程英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妹妹，你要是想让人捏肩膀，直说就行了。”
“谁要人捏！”陆无双脸一红，埋头扒饭，不说话了。
杨过差点笑出来，硬是憋住了。
吃完饭，各自回房。
杨过在院子里的棚子下面躺下来，看着满天的星星。
夜里确实不太冷，但也说不上暖和。
他正要闭眼修炼，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
杨过没有动，等着看是谁。
一个人影从屋子里出来，走到了棚子边上。
是程英。
她手里拿着一条毯子。
“拿去盖着。”她把毯子放在杨过身边。
“你怎么还没睡？”
“刚要睡，想起你在外面。”程英蹲下来，把毯子展开，盖在了杨过身上。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很多遍一样。
杨过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
“谢了。”
“不客气。”
程英站起来，往回走。
“程英。”
她停下来。
“你真的什么都看在眼里啊。”
程英回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值得看。”
她说完就走了，没有给杨过任何接话的机会。
杨过躺在棚子下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把毯子往身上拉了拉。
毯子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不是脂粉味，是草木的清香。
程英的味道。
杨过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想的太多了。
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