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清把安安放到了软榻上,她安抚的拍了拍安安的肩膀。
“不要怕,这里是将军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娘去找一身你四哥小时候的衣裳,先给你换上。”
“等回头,娘再给你做新衣裳。”
安安一把抓住了姜以清的手。
“娘亲,别走!”
“窝有话要告诉你!”
姜以清以为安安是害怕,“不怕,娘亲不走。”
安安紧紧的抓着姜以清的手,“娘亲,窝可以和您一起去接爹爹吗?”
“窝们现在就去!”安安担心赶不及。
姜以清愣了一下。
她以为安安是想去凑热闹。
毕竟,大军凯旋回京,全城的老百姓都会去迎接,场面十分的热闹。
“你脑袋上受了伤,可不能乱跑。”
“乖,听话,你爹爹面圣以后就会回来的。”
安安使劲的摇头,因为流血过多,她的脸色,十分的苍白。
“娘亲,有坏人要对付爹爹!”
“金......殿有埋伏!”
“爹爹会死!”
安安的话,让姜以清愣怔住。
姜以清先是捂住安安的嘴,警惕的看了一下屋里。
幸好,她刚才把所有的人,都遣出去了。
然后,她才低头看向安安。
“你说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些小麻雀说的。”安安指向屋檐上的麻雀。
外面的麻雀呼啦啦的飞跑了。
姜以清不敢相信安安的解释,但是,她的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要相信。
丈夫和大儿子此次出征了一年半,终于平安归来。
二儿子最近脸上都是愁容,说是朝中的大臣们对此次战役很是不满。
已经有好几个大臣上折子,说此次战役耗时太久,花费太高。
还有人说,这次虽然胜利,但是,却丢失了几座城池,还死伤了很多兵马。
甚至有人提出质疑,此次战役是不是有猫腻?
“安安乖,你在这里等娘亲,娘亲出去办点事!”
姜以清说完,急匆匆的走出房门,去安排心腹到城门外给丈夫通风报信。
虽然,她还是不太相信安安说的话,但是,防患于未然,总不是错。
很快,一匹马飞快的跑出了将军府。
姜以清心事重重的走回了房间。
她看见安安乖乖的坐在软榻上,姜以清的眼神闪了闪。
她走过去坐到了安安的身边。
“刚才,那些麻雀还说了什么?”
安安缓慢的摇头,摇快了,头会晕。
“没有了!”
姜以清拿起帕子到一旁的盆子里打湿,然后给安安擦脸。
当把安安的小脸擦净以后,姜以清看着安安的脸,有些愣神。
她怎么觉得,这个孩子,看起来这么面熟呢?
难道,她认识安安的爹娘?
姜以清很快否决了。
怎么可能?
她路上问过安安了,她的爹娘就是普通的农户。
姜以清的眼神闪了闪,她摸了摸安安的脑袋。
“如果,回头小麻雀还说了什么,你一定记得告诉娘亲。”
安安乖巧的点头,“好。”
这时白芷带着郎中走进了屋。
“郎中,麻烦你给我闺女瞧瞧。”姜以清让开了位置。
郎中先是给安安把了脉,然后,又拨开头发看了看脑袋上的伤口。
然后,他收回手,看向安安的眼神,带着怜悯。
“郎中,这孩子的伤,要不要紧?”姜以清见郎中不说话。
郎中回过身,低下头。
“夫人,孩子再不听话,也不能往死里打。”
“你胡说什么?”白芷立即训斥。
“她是我家夫人才捡.......”
“白芷!”姜以清冷冷的制止了白芷的话。
“白芷,你带郎中去开药!”姜以清警告的盯了白芷一眼。
白芷顿时闭了嘴,带着郎中去一旁开药。
姜以清打开柜子,去翻找出小儿子小时候的衣裳。
郎中开了外敷内服的药,白芷给了诊金,送了出去。
姜以清抱起安安,“走,娘亲帮你洗澡。”
安安伸出小手,抱住了姜以清的脖子。
“谢谢,娘亲。”她软软的答应了一声。
姜以清听见安安软糯的声音,心都要化了。
等姜以清脱下安安破烂的衣裳,不由得呆住了。
安安很瘦,小身板上的骨头清晰可见。
她的身上,处处是新伤叠着旧伤。
有交错的鞭痕,还有各种淤青,有一个像是大人的脚印......
姜以清不相信的扳过安安的身子,前后左右的打量。
她的眼眶发热,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竟然这么心狠手辣?
对一个三岁的小孩,下这么重的毒手?
虎毒都还不食子呢!
“娘亲,别哭!”
“安安不疼!”
一只小小的手,轻轻的触碰上姜以清的脸颊。
安安很是忐忑的观察着姜以清。
下一秒,她被姜以清抱进了怀里。
安安感到肩膀上滴下热乎乎的水,她有些手足无措。
以前的娘说,不过是小伤,哭什么哭?
现在的娘,看见她身上的伤,却哭得很伤心。
好像伤到的人,是她一样。
安安有些迷茫不知所措。
“娘亲!不哭!”
安安抬起手,小心的拍着姜以清的后背。
安安的懂事贴心,让姜以清的眼泪,掉得更快了。
“嘶!”
眼泪滴到了安安的一处伤口上,安安不由得咧了一下嘴。
“对不起!”
“对不起!”
姜以清急忙道歉,她擦眼泪,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没关系!”
“窝不疼!”
安安冲着姜以清露出一个坚强的微笑。
姜以清强忍着眼泪,把安安抱到了浴桶里。
“你的头上有伤,等结痂后再洗。”
姜以清帮安安洗好澡后,换上了一身净的衣裳。
当她看见焕然一新的安安的时候,姜以清不由得眼前一亮。
安安穿着小儿子的衣裳,就像前的童子一般。
只是安安瘦,衣裳有些空荡荡的。
“真好看!”姜以清不由得夸赞。
安安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的脚上是一双暖和的鞋。
不再是她那双到处破洞的绣花鞋。
姜以清拉着安安走到梳妆台前,仔细的给她涂抹药膏。
然后,又在她的脸上,抹上香香的香膏。
安安觉得她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整个人被围绕在香喷喷的香味里。
她不禁有了一些贪心。
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就让它更久一些吧!
这时,外面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紧跟着的还有一个少年咋呼呼的声音。
“母亲!母亲!”
很快,一个少年掀开门帘,冲了进来。
安安好奇的看向门口,一个七八岁的少年,正一脸错愕的看着她。
“母亲,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