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煞窟内,时光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暖玉药圃的氤氲雾气,冰壁上明珠的柔和光泽,以及上官窈窕那令人血脉偾张的存在,提醒着郝爽身处何地。
他被“扣押”在这里,成了这位上官长老的“专属药人”兼“人肉靠垫”,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郝爽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由珍稀灵药、霸道丹力和魅惑软玉构成的奇特熔炉。
上官窈窕说到做到,果真开始让他“试药”。第一,是一种名为“锻骨玉髓膏”的白色药膏,涂满全身,初时清凉,随即如万千蚁噬,淬炼皮肉骨骼,过程酸麻痛痒难以言喻,但事后确实感觉筋骨强健,力大几分。上官窈窕亲自“监督”,玉手帮他涂抹均匀,那细腻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惊人身姿,对郝爽而言,是比药力更折磨人的考验。
第二,是一颗“清灵涤魂丹”,服下后神智清明异常,过往修炼中的许多滞涩之处豁然开朗,对灵力的掌控也精进不少,但副作用是整整六个时辰精神亢奋,毫无睡意,被上官窈窕拉着探讨了无数偏门丹方和药理知识,听得他头昏脑涨,却又不得不佩服这女人在丹道上的渊博。
第三,也就是今,上官窈窕拿出了一小瓶淡金色的液体,名曰“金风玉露”,说是滋养神魂、温润经脉的顶级灵液,让他浸泡。效果确实神异,浸泡之后,神魂稳固,灵力运转圆融如意,连之前被地煞寒毒侵蚀过的经脉都恢复如初,甚至更显坚韧。但“副作用”是,浸泡之后,浑身暖洋洋、轻飘飘,通体舒泰,精力充沛到……有点过剩。尤其当上官窈窕只穿着一袭薄如蝉翼的紫色纱衣,赤着白玉般的双足,在药圃间轻盈走动,弯腰侍弄花草时,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在朦胧雾气中若隐若现,郝爽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嗯,看来‘金风玉露’的效果不错,你的‘纯阳药体’吸收得很好,基又稳固了不少。”上官窈窕侍弄完一株七叶朱果,款款走回玉榻边,很自然地又在郝爽身边坐下,半个身子倚靠过来,带着暖香和药草清气。“明天开始,可以试点更有趣的东西了……”
她侧过脸,看着郝爽,美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指尖在他口画着圈:“比如,试试新配的‘龙虎交汇散’?还是‘颠倒凤鸾液’?名字都很有趣哦。”
郝爽头皮发麻,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丹药!“长老,弟子觉得……基还需再巩固巩固,不宜之过急。”
“急?姐姐我不急。”上官窈窕笑了,忽然凑近,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低语道,“姐姐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你。等你基足够扎实,能承受更强的药力,姐姐再给你用更好的‘大药’……到时候,说不定能帮你把这‘纯阳药体’,直接推到小成境界哦。”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带着蛊惑,热气喷在郝爽耳畔。郝爽心跳漏了一拍,小成境界的纯阳药体?那诱惑力确实不小。但看看眼前这位妖精长老眼中那熟悉的、看到“绝世药胚”般的兴奋光芒,他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就在这时,冰窟入口处的阴影,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一直慵懒倚靠着郝爽的上官窈窕,美眸中瞬间掠过一丝锐利如冰针的光芒,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依旧保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只是搭在郝爽腰间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看来,有只不怎么怕冷的小老鼠,溜达到姐姐门口了呢。”她红唇微勾,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冰窟中。
郝爽心中一凛,能无声无息靠近这里,还被上官窈窕称为“小老鼠”的……
一道清冷的白色身影,如同穿透冰壁的月光,悄然出现在冰窟入口的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苏娇依旧是一身素白衣裙,清丽绝俗,面罩寒霜,只是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她的目光,先是在姿态亲昵、几乎依偎在一起的郝爽和上官窈窕身上停了一瞬,冰蓝色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看向了上官窈窕。
“弟子苏娇,拜见上官长老。”她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清冷如故,听不出情绪。
“哟,是小苏娇啊。”上官窈窕似乎这才“发现”她,懒洋洋地坐直了些,但依旧挨着郝爽,甚至还顺手将他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亲昵自然。“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冷冰冰的窟窿里来了?也是来看姐姐新收的‘小药人’?”
她特意加重了“小药人”三个字。
苏娇的目光再次扫过郝爽,见他虽然衣衫略有些不整(被上官窈窕靠的),但气色红润,眼神明亮,甚至隐隐有精光内蕴,显然不仅伤势痊愈,修为还似乎有所精进,远非她想象中在寒潭深处挣扎求生的模样。她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弟子听闻郝爽师弟受困寒潭,地煞寒脉又有异动,心中不安。前曾见慕容师姐带他往此方向,故特来寻访,确认师弟安危。不想师弟在上官长老处,得蒙长老救治,是弟子多虑了。”苏娇语气平稳地解释,目光却未曾从郝爽脸上移开,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郝爽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心虚,咳一声:“有劳苏师姐挂念。多亏上官长老妙手回春,又赐下灵药,弟子已无大碍。”
“无大碍就好。”苏娇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上官窈窕,“既然师弟无恙,弟子不便打扰长老清修,这便告退。”
“急什么。”上官窈窕却叫住了她,美眸流转,带着玩味,“来都来了,正好,姐姐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小忙。”
苏娇脚步一顿:“长老请吩咐。”
上官窈窕指了指暖玉药圃边缘,一株叶片呈现冰蓝色、开着细碎银白小花的奇异植物:“那株‘冰魄银盏花’,今正值花期最盛之时,需以精纯的冰属性灵力,配合特殊手法,在其完全绽放的刹那,采集花心最凝练的一滴‘冰魄银露’。姐姐我修炼的功法偏阳性,出手恐伤了它的灵性。小苏娇你修炼的《冰心诀》已至一定火候,又是处子玄阴之体,来做此事,最合适不过。”
苏娇看向那株冰魄银盏花,确实灵气盎然,已至将开未开的临界点。采集冰魄银露是精细活,对灵力属性和控制力要求极高。她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弟子遵命。”
她走到药圃边,在那株冰魄银盏花前盘膝坐下,屏息凝神,伸出纤纤玉手,指尖萦绕起淡蓝色的冰晶光华,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缓缓引动花朵绽放,并锁定其中那滴即将形成的精华。
这个过程需要绝对的专注和耐心。苏娇全神贯注,清冷的侧脸在冰蓝灵光映照下,宛如冰雪雕琢。
上官窈窕看着苏娇专注的侧影,又瞥了一眼身旁的郝爽,忽然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气声,带着促狭的笑意道:“小药人,你看小苏娇,认真起来的样子,是不是也别有一番风味?冷冰冰的,像块美玉,让人想把她捂热了,看看里面是不是软的……”
郝爽:“……” 他感觉这位长老不仅用药彪悍,说话也足够彪悍。
“不过呢,”上官窈窕话锋一转,指尖在郝爽腰间不轻不重地一掐,“这冰魄银露,是炼制‘九转还阳丹’的一味关键辅药,对稳固你初成的‘纯阳药体’也大有裨益。姐姐这可是在为你忙活,你待会儿,可得好好‘谢谢’小苏娇。”
郝爽心头一跳,总觉得她这个“谢谢”别有深意。
就在这时,那株冰魄银盏花轻轻一颤,九片冰蓝花瓣同时绽放,花心处,一点璀璨如星辰的银白露珠,缓缓凝聚成形,散发出惊人的寒气和灵气。
苏娇眸光一凝,指尖冰蓝灵力如丝如缕,精准地缠绕上那滴银露,就要将其牵引而出——
异变突生!
那冰魄银盏花的花心处,除了那滴银露,竟然还隐藏着一缕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煞气!在银露被引动的刹那,那缕煞气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猛地顺着苏娇的冰蓝灵力,反向疾窜而上,直刺她手腕经脉!速度之快,角度之刁,远超预料!
这株灵花,竟被人暗中做了手脚!目标,就是前来采集的冰属性修士!
苏娇猝不及防,那暗红煞气已顺着灵力侵入她手腕,一股阴寒歹毒、直蚀神魂的痛楚瞬间传来,让她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指尖的冰蓝灵力顿时紊乱,那滴即将到手的冰魄银露也震颤欲散!
“小心!”郝爽离得最近,看得分明,想也不想,身体本能地前扑,一把抓住苏娇的手腕!他来不及运什么复杂功法,只是下意识地将体内那刚刚稳固、至阳至刚的纯阳药力,顺着接触,毫无保留地灌注过去!
“嗤——!”
纯阳药力与那暗红煞气相遇,如同沸汤泼雪,发出刺耳的声响。郝爽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反震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但更多的,是感受到苏娇手腕经脉中,那缕煞气的阴毒与顽固!他咬紧牙关,催动药力,强行冲击!
苏娇被他滚烫的手掌握住手腕,那灼热的、充满生机的纯阳之力涌入,瞬间压制了煞气的侵蚀,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安定感。她惊讶地抬眸,对上郝爽近在咫尺的、写满紧张和专注的眼睛。他额角甚至因为用力而渗出细汗。
两人的灵力,一冰一阳,一阴一阳,通过相连的手腕,产生了奇异的交汇与碰撞。苏娇的冰寒灵力本能地抵抗着外力的入侵,但郝爽的纯阳药力却并非攻击,而是在驱除她体内的阴毒。冰与火的交融,带来一种战栗的、酥麻的、直透灵魂的奇异感觉。
苏娇的身体微微颤抖,冰冷的肌肤下,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她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更遑论是灵力直接相渡。那滚烫的温度,那陌生的、充满侵略性的阳刚气息,还有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都让她心湖骤起波澜,冰冷的面具出现裂痕。
“凝神!引导我的药力,出煞气!”郝爽低喝,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沙哑。
苏娇猛地回过神,强压下心头异样,配合着郝爽的纯阳药力,运转《冰心诀》,将那股入侵的暗红煞气,一点点向指尖。
“噗!”
一缕暗红色的、带着腥臭的煞气,从苏娇中指指尖出,刚一离体,就被旁边上官窈窕屈指弹来的一点火星烧成虚无。
苏娇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被郝爽眼疾手快地揽住肩膀扶住。那滴险些消散的冰魄银露,也被上官窈窕随手一招,收入一个寒玉瓶中。
“好了,煞气已除,没什么大碍了。休息片刻即可。”上官窈窕晃了晃手中的玉瓶,仿佛刚才的惊险只是小事一桩,她看着被郝爽半抱在怀里的苏娇,又看了看神色紧张的郝爽,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满意的光芒。
“看来,姐姐这‘冰魄银盏花’,不仅引来了银露,还……引出了一段‘冰火交融’的佳话呢?”她拖长了调子,语气暧昧。
苏娇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郝爽扶着,脸上红晕更甚,猛地挣开他的手臂,站起身,退后两步,气息有些紊乱,别开脸冷声道:“多谢……郝师弟援手。弟子已无碍。”
但她的耳,却红得厉害。手腕处,仿佛还残留着他滚烫的触感和那股令人心悸的纯阳气息。
郝爽也有些不自然,收回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冰肌玉骨的细腻触感。“师姐没事就好。那煞气……”
“是‘蚀心红蚰’的妖煞,被人以秘法炼入花心,专破冰寒灵力,阴毒得很。”上官窈窕接口,语气冷了几分,“看来,姐姐我这儿,也被某些不开眼的东西惦记上了。小苏娇,你今来得巧,也来得不巧。”
苏娇神色一凛:“长老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有人不想让姐姐我顺利炼丹,更不想让姐姐我的‘小药人’好过。”上官窈窕伸了个懒腰,曼妙曲线展露无遗,眼神却锐利如刀,“先是地煞寒脉,又是这蚀心妖煞……哼,手伸得够长。小苏娇,回去告诉外面那几个老家伙,寒潭的事,姐姐我管了。至于幕后黑手,让他们自己掂量着办。再敢把爪子伸到我的冰煞窟……姐姐我不介意,帮他们修剪修剪。”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之意。
苏娇肃然点头:“弟子明白,定将长老的话带到。”
“嗯,去吧。”上官窈窕挥挥手,又懒懒地靠回玉榻,仿佛刚才的气只是幻觉。她看向郝爽,嫣然一笑:“小药人,还愣着嘛?扶你苏师姐出去啊。她刚出煞气,身子还虚着呢。”
郝爽看向苏娇。苏娇本想拒绝,但对上上官窈窕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又想到刚才的惊险和……那陌生的接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微微偏过头。
郝爽摸摸鼻子,上前虚扶住苏娇的手臂:“苏师姐,我送你出去。”
苏娇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开,任由他扶着,两人一前一后,朝冰窟入口走去。
身后,传来上官窈窕带着笑意的、慵懒的声音:
“小药人,送完人记得早点回来。明天,我们试试‘龙虎交汇散’哦,姐姐保证,你会‘喜欢’的~”
郝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能感觉到,身旁苏娇的身体,也瞬间绷紧了。
两人沉默地走在幽暗的冰道中,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刚才那番灵力交融、肌肤相触的悸动,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让这狭窄的空间显得格外暧昧。
“你……”苏娇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你的伤,真的全好了?还有你的灵力……”
“全好了,而且因祸得福,修为还精进了一些。”郝爽答道,顿了顿,补充道,“多亏了上官长老。”
“嗯。”苏娇应了一声,又沉默了。走出一段,她才低声道:“刚才……多谢。”
“师姐不也救过我吗?在寒潭边。”郝爽笑道。
苏娇没有接话。冰道出口的光亮已隐约可见。
就在即将走出冰道时,苏娇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郝爽。冰道尽头的光,在她清丽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影,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深深地看着他。
“郝爽。”
“嗯?”
“离上官长老……远一点。她……很危险。”苏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郝爽一愣,随即笑了,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中有些模糊:“我知道。但有时候,危险的地方,未必没有机缘。师姐放心,我有分寸。”
苏娇看着他脸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带着惫懒和坚定的笑容,唇瓣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你好自为之。门派小比在即,赵家兄弟不会善罢甘休。还有……柳倩倩,慕容珍……你都需小心。”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冰道,清冷的白色身影很快融入寒潭边缘的雾气中,消失不见。
郝爽站在冰道口,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幽深冰冷的通道,那里通向那个温暖馥郁、又危险神秘的冰煞窟,和那位“上官有料”长老。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危险?当然危险。但这条路,既然已经踏上,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龙虎交汇散……”他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嘴角抽了抽,但眼神却渐渐亮起。
“那就看看,到底是我这‘小药人’先被玩坏,还是我先从这‘药窟’里,拿到足够的‘好处’吧!”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迈入了冰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