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媚留下的暖意和点心香气,在寒潭冰冷的雾气中,似乎也并未能停留太久。郝爽吃完最后一块梅花酥,将温热的锦囊揣进怀里,那小玉瓶的“暖阳丹”也收好,刚准备继续打坐,将那丝丝暖意与苏娇所授的御寒法门结合,看看能否更进一层,那一直似有若无萦绕在感知边缘的、属于另一道更柔媚气息的注视,忽然清晰了起来。
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一道鹅黄色的、袅娜娉婷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自朦胧中走出。柳倩倩依旧披着那件标志性的鹅黄纱衣,只是今外面罩了件同色的薄氅,领口一圈雪白的狐毛,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她手中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步履轻盈,仿佛不是走在冰冷湿滑的寒潭边,而是漫步在自家后花园。
“郝师弟,好雅兴呀。”她声音依旧是那种掺了蜜般的柔软,带着钩子,目光在郝爽身上转了一圈,又瞥了眼他身旁空了的油纸包,唇角微弯,“看来,有人比师姐我更早来送温暖呢。”
郝爽心里暗叹,该来的总会来。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露出个灿烂又带着点无奈的笑:“柳师姐说笑了,我这是戴罪之身,在此面壁思过,哪来的雅兴。至于温暖……”他指了指自己,“全靠一身正气硬扛。”
柳倩倩走近,将食盒放在一旁稍平整的石头上,自己却不嫌脏,姿态优雅地在郝爽刚才坐过、还残留着体温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下说话,站着多累。”
郝爽从善如流地坐下,隔着半臂距离。柳倩倩身上那股甜暖的幽香,丝丝缕缕飘来,与寒潭的冷冽、点心的甜香截然不同,是一种更缠绵、更深入肺腑的暖香,带着点催情的意味。
“正气?”柳倩倩侧过身,手肘支在膝上,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他,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师弟的正气,昨晚在苏师妹房里,可还够用?”
来了。郝爽头皮一紧,面上却笑嘻嘻:“师姐这话说的,昨晚苏师姐是帮我检查伤势,探讨武学,那是同门之间的正经交流,自然需要浩然正气镇场子。”
“哦?是么?”柳倩倩拖长了调子,指尖绕着自己一缕垂下的发丝,“那任师妹刚才跑来,慌慌张张,面红耳赤,也是来跟你‘正经交流’武学的?交流到……需要喂你吃点心?”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郝爽的嘴角。
郝爽下意识舔了舔嘴角,果然还有点酥皮碎屑。他面不改色:“任师姐是关心同门,怕我饿着。师姐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是知恩图报,礼尚往来,所以也请她吃了些。”
“礼尚往来……”柳倩倩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倾身靠近,那股甜香瞬间浓郁,几乎将郝爽笼罩。她伸出纤纤玉指,却不是指向郝爽的嘴角,而是轻轻点在了他的喉结上,指尖微凉,带着某种奇异的酥麻感。“那师弟打算……怎么回报师姐我呢?师姐我,可是也提着食盒,走了好远的山路呢。”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气息拂在郝爽颈侧,带着温热和香气。指尖在他喉结上轻轻划动,带着挑逗的意味。
郝爽呼吸微微一滞。柳倩倩的段位,显然比任媚那个一撩就炸毛的小辣椒高得多。他感觉到自己心跳快了两拍,但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着点玩味:“师姐想让我怎么回报?师姐衣食无忧,功法高深,师弟我除了这百十来斤肉,好像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百十来斤肉?”柳倩倩轻笑出声,手指从喉结滑到他口,隔着衣料,轻轻点了点,“师弟这身肉,可是让不少人都惦记着呢。苏师妹惦记你的伤,任师妹惦记你的饿,赵家兄弟惦记你的命……”她指尖微微用力,声音更柔,更媚,“那师姐我,惦记些别的……不过分吧?”
她说着,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郝爽的肩膀,身体又贴近了些,几乎要倚进他怀里。鹅黄色的薄氅滑落肩头,露出里面单薄的纱衣和精致的锁骨。寒潭的冷冽与她身上的暖香形成奇异的对比,冲击着郝爽的感官。
“师姐……”郝爽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被她指尖点过的口皮肤隐隐发烫。他伸手,轻轻握住了柳倩倩在他前作乱的手腕,入手滑腻微凉。“这荒郊野岭,寒气人,可不是惦记什么的好地方。万一冻着了师姐,师弟我可担待不起。”
“冷么?”柳倩倩任由他握着手腕,不但没退,反而就势将整个柔软的身子靠了过来,另一只手环住了郝爽的腰,吐气如兰,“师弟怀里,不是很暖和?”
软玉温香抱满怀。郝爽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臂虚虚地环住她的腰肢,入手是惊人的柔软与纤细。他低头,就能看到她浓密的睫毛,挺翘的鼻尖,与近在咫尺、泛着水润光泽的红唇。
“师姐,你这是在考验我的定力,还是在考验这寒潭的降温效果?”郝爽声音有些低哑,带着笑意,目光却沉静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眸里,媚意如丝,却深不见底。
柳倩倩与他对视,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靠在他怀里的身体微微颤动,带动着两人身体摩擦,带来更旖旎的触感。“定力?”她伸出舌尖,极快地、似有若无地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动作充满了诱惑,“师弟,你那晚在观星亭,跟任师妹‘切磋’的时候,定力去哪儿了?嗯?”
她一边说,那只被郝爽握着的手腕,指尖却灵巧地翻转,反而勾住了他的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酥麻感瞬间从掌心窜到脊椎。郝爽倒吸一口凉气,这妖精!
“师姐,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郝爽学着她之前的句式,反将一军,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却沿着她纤细的腰肢,缓缓下滑,落在她挺翘的……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手感惊人。“许你跟赵少主眉来眼去,就不许我跟师妹们探讨人生?”
柳倩倩身体明显一颤,被他大胆的动作弄得呼吸一乱,眼中媚色更浓,却夹杂了一丝羞恼。她扭了扭身子,非但没挣脱,反而贴得更紧,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热度透过衣料传递。“谁跟他眉来眼去?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罢了。”她声音更柔,带着点喘息,“怎么,师弟吃醋了?”
“我?”郝爽挑眉,手指在她……流连,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与曲线,“我胃口好,酸的甜的辣的都行。就是不知道,柳师姐这道大餐,是什么口味?”
“你想尝尝?”柳倩倩仰起脸,红唇几乎贴上他的下巴,眼神迷离,呵气如兰。
寒潭的雾气似乎更浓了,将两人缠绕的身影笼罩得朦朦胧胧。冰冷的空气与怀里火热的躯体形成极致反差。远处隐约有水声滴落,更添寂静。
郝爽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媚态横生的脸,嗅着她身上越来越浓郁的暖香,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某处正在不受控制地苏醒。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缓缓低下头,朝着那诱人的红唇靠近。
柳倩倩睫毛轻颤,闭上了眼睛,红唇微启,似是迎接。
然而,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触碰的刹那——
郝爽忽然停下了。
他微微侧头,嘴唇擦过柳倩倩的脸颊,靠近她精巧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带着笑意问道:“师姐,你这食盒里……装的真是吃的?该不会又是什么‘助兴’的丹药,或者……能记录影像的留影石吧?”
柳倩倩身体猛地一僵。
她倏地睁开眼,眼里迷离的媚意瞬间褪去大半,闪过一些愕然与来不及掩饰的……锐利。
郝爽却已经松开了手,也放开了她,向后靠了靠,拉开一些距离,脸上仍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仿佛刚才的旖旎与贴近从未发生。
“师姐的‘厚爱’,师弟我心领了。”他拍拍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石头上、神色微变的柳倩倩,指了指那个食盒,“不过,这荒山野岭,寒气重,师姐身子娇贵,还是早些回去的好。点心么……”他咧嘴一笑,“师弟我刚吃饱,下次,下次一定好好品尝师姐的手艺。”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看柳倩倩,转身走到稍远一点的另一块石头上,重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起来,摆出一副“我要认真面壁”的架势。
柳倩倩坐在原地,脸上的媚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她定定地看着郝爽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身旁的食盒,指尖微微收紧。
寒风吹过,卷起她鹅黄色的衣袂。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纱衣和薄氅,脸上重新挂起那抹惯常的、无懈可击的妩媚笑容,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些寒意与……兴味。
“郝师弟……”她轻声开口,声音仍旧柔媚,却少了之前的钩子,多了些别的什么,“师姐我突然想起来,炉子上还煨着汤,得回去看看火候。你……好好面壁。”
她提起食盒,又看了郝爽一眼,见他仍旧毫无反应,这才转身,袅袅婷婷地走入浓雾之内,很快消失不见。
直到那甜暖的香气彻底被寒潭的冷冽取代,郝爽才缓缓睁开眼睛,望向柳倩倩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点心好吃,也得看有没有毒啊,师姐……”
他摸了摸怀里任媚给的锦囊,又感受了一下远处某个方向,那道一直若有若无、此刻仿佛更冰冷的注视,无声地笑了笑。
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深了。不过,浑水才好摸鱼,不是么?
他重新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开始专心运转心法,抵御寒气,也消化着刚刚与柳倩倩那番交锋带来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