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爽在那张巨大的、温润的暖玉榻前停下脚步。近在咫尺，上官窈窕身上那股馥郁醉人的暖香更加浓郁，混合着身下玉榻散发的温润暖意，瞬间将他从寒潭带来的刺骨冰冷中包裹。他手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经脉中残留的阴寒也如跗骨之蛆，但站在这片温暖区域，身体的僵硬感确实缓解了许多。
上官窈窕侧卧在玉榻上，一手支着下巴，绛紫色的纱裙铺开，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她另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玉榻空位，眼波流转，慵懒中带着不容置疑：“坐这儿。离那么远，姐姐怎么给你‘仔细’检查？”
郝爽依言坐下，但保持着一点距离。玉榻入手温润，带着她身体的余温。他能感觉到慕容珍依旧静立在冰窟入口的阴影中，像一道沉默的剪影，深潭般的眸子似乎在观察，又似乎只是等待。
“手伸过来。”上官窈窕吩咐道，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天然的、让人难以抗拒的威仪。
郝爽将受伤的左臂伸过去。伤口处皮肉翻卷，虽然被慕容珍处理过，不再有阴煞黑气溢出，但被冻伤和撕裂的痕迹依旧狰狞，边缘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
上官窈窕伸出两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脉门上。她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与柳倩倩那种带着挑逗的抚摸不同，她的触碰更像医者在探脉，专注而直接。一丝极其温和、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暖流，从她指尖缓缓渡入郝爽经脉。
“唔……”郝爽忍不住轻哼一声。这暖流与他体内残留的阴寒之气甫一接触，并未激烈冲突，而是如同最柔韧的丝线，巧妙地缠绕、包裹、渗透，缓缓化开那顽固的寒意，带来一种酸麻胀痛却又异常舒泰的感觉。经脉的滞涩感，竟真的在一点点松动。
“阳煞与阴煞纠缠，寒毒已侵及少阳、厥阴数条支脉……嗯？你这灵力基，倒是有点意思，驳杂却不乱，韧性十足……”上官窈窕一边探查，一边低声自语，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更浓的兴趣。“小子，你练的什么心法？似乎不止《爽心诀》。”
“家传的一些野路子，胡乱练的。”郝爽含糊道，努力维持着表情的自然。这女人的感知力，好生敏锐！
“野路子？”上官窈窕红唇微勾，抬眸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野路子能在这地煞寒脉的侵蚀下保住心脉，还能在小慕容的‘湮灭劲’下这么快稳住伤势？你这‘野’路子，怕是野得很不一般啊。”
她说着，探脉的手指忽然微微用力，那股温和的暖流骤然变得灼热起来，如同烧红的细针，猛地刺入郝爽经脉深处某个淤塞的节点！
“啊！”郝爽猝不及防，痛呼出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但紧接着，那灼热感迅速扩散，将淤塞节点处最顽固的一团阴寒煞气彻底冲开，化作一股热流散入四肢百骸，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痛一时，好过痛一世。”上官窈窕收回手指，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随手为之。她从身旁玉榻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玉葫芦，拔开塞子，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隐隐有金色纹路流转的丹药。丹药一出，一股炽热纯阳、却又带着清冽药香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将冰窟中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
“喏，‘赤阳融雪丹’，便宜你小子了。”她将丹药递到郝爽唇边，动作自然得像在喂食宠物。
郝爽看着近在咫尺的、散发着惊人热力的丹药，没有犹豫，张口含住。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顺喉而下，瞬间席卷全身！这股热力比上官窈窕探入的暖流霸道了何止十倍，如同火山爆发，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残余的阴寒煞气如同积雪遇沸汤，迅速消融蒸发！
“呃……嗯！”郝爽闷哼一声，浑身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头顶甚至冒出缕缕带着寒气的白烟。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从内而外点燃，剧烈的灼痛与先前的阴寒刺痛交织，带来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极致体验，让他忍不住蜷缩起身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忍着点。赤阳融雪丹，药力是猛了些，但对付你这深入骨髓的阴煞寒毒，最是对症。”上官窈窕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甚至慵懒地调整了一下卧姿，让那傲人的曲线更加凸显，语气里带着点戏谑，“要是连这点药力都扛不住，你这‘野路子’也算是白练了。”
郝爽哪里还说得出话，只能全力运转心法，引导着体内那狂暴的赤阳药力，与阴煞寒气做最后的搏。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的衣衫，又被体内的高温蒸腾成白雾。他能感觉到，在剧烈的痛苦中，自己的经脉正在被这股霸道的药力强行拓宽、淬炼，虽然过程痛苦不堪，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不知过了多久，那灼热的洪流才渐渐平息，化为温润的热流，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血肉。郝爽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瘫在玉榻上，大口喘着气，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感觉身体从未有过的轻松，那困扰他的阴寒刺痛，已然消失无踪，连灵力运转都似乎更加顺畅灵动了几分。
“谢……谢谢上官长老。”郝爽喘息着道谢，这次是真心实意。这丹药，虽然过程痛苦，但效果立竿见影，而且似乎还附带淬体之效。
上官窈窕伸出指尖，挑起他下巴，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和瞳孔，满意地点点头：“底子果然不错，药力吸收得七七八八了。看来姐姐我这颗赤阳融雪丹，没浪费。”
她收回手，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郝爽，那股馥郁的暖香再次将他笼罩。她盯着郝爽的眼睛，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伤，算是暂时给你治好了。不过，姐姐我可不是开善堂的。这赤阳融雪丹，用料珍稀，炼制不易，姐姐我平时都舍不得吃呢……”
郝爽心领神会，立刻道：“长老但有差遣，郝爽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差遣？”上官窈窕笑了，笑声如银铃，带着撩人的媚意，“姐姐我能有什么差遣你一个受伤弟子的？不过嘛……”她拖长了调子，指尖轻轻划过郝爽汗湿的膛，隔着单薄的衣物，带来一阵酥麻，“姐姐我这冰窟里，常年就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偶尔炼出些新丹药，也找不到合适的人试试药性……怪寂寞的。”
她的指尖停在他心口，感受着那里有力的跳动，眼神迷离：“看你小子，模样周正，身板结实，底子也好，抗药性似乎也不错……不如，留下来陪姐姐几天？帮姐姐试试新药，解解闷？”
她的邀请，比柳倩倩更加直白，也更加……危险。试药？解闷？郝爽可不认为这位“上官有料”长老的“解闷”方式，会只是聊聊天那么简单。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入口处的慕容珍。慕容珍依旧静立，仿佛一尊冰雕，对上官窈窕的话毫无反应，深潭般的眸子甚至都没有看过来。
“怎么？不愿意？”上官窈窕察觉到他目光的游移，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满和……威胁？“还是说，你觉得姐姐我这冰窟，比不上外面那些莺莺燕燕的温柔乡？”
郝爽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张艳光四射、却又深不可测的绝美脸庞，忽然咧嘴笑了。他反手，轻轻握住了上官窈窕在他口作乱的手腕。入手一片滑腻微凉，却柔软无骨。
“长老说笑了。”郝爽直视着她的眼睛，笑容里带着点惫懒，也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光棍气，“长老肯收留，赐下灵丹，是郝爽的造化。至于试药解闷……只要长老别把弟子毒死了，或者试出什么奇怪的‘副作用’，弟子自当尽力‘配合’。”
他特意在“配合”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上官窈窕眸光一闪，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咯咯”娇笑起来，花枝乱颤，那惊人的曲线也随之荡漾出诱人的波浪。“有趣，有趣！小慕容，你带来的这只‘小老鼠’，胆子可不小嘛！”
她任由郝爽握着手腕，另一只手却伸过来，轻轻拍了拍郝爽的脸颊，动作亲昵，却带着一种掌控感的玩弄。“放心，姐姐我最是怜香惜玉……哦，怜‘草’惜玉？总之，不会轻易玩坏你的。说不定，试药试得好了，姐姐一高兴，再赏你点别的‘好处’呢？”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郝爽的身体，那眼神，让郝爽觉得自己像是一株即将被“深入研究”的珍稀药草。
“那弟子就……期待长老的‘赏赐’了。”郝爽从善如流，松开了她的手腕。
上官窈窕满意地收回手，重新慵懒地倚回玉榻，朝慕容珍挥了挥：“小慕容，人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放心，有姐姐在，外面那些阿猫阿狗，不敢到我这冰煞窟来要人。”
慕容珍这才微微颔首，目光在郝爽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却似乎传达了什么。随即，她转身，如同来时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冰道阴影，消失不见。
冰窟中，只剩下郝爽，和玉榻上那位笑容妩媚、眼神玩味、身材惊心动魄的上官长老。
“好了，碍事的人走了。”上官窈窕伸了个懒腰，动作间风情万种，“小子，先去那边的灵泉里把自己洗净，一身汗臭，可别熏坏了姐姐的宝贝药草。”她指了指冰窟另一侧，一处冒着氤氲热气的、不大的温泉池。
“洗净了，回来，让姐姐好好看看，你这副被赤阳融雪丹淬炼过的‘药体’，到底有多结实，能经得起姐姐……几轮‘试药’呢？”
她舔了舔嫣红的唇瓣，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了探究、兴味和某种危险光芒的神色。
郝爽看了看那温泉，又看了看玉榻上仿佛等待品尝美食的绝色“长老”，摸了摸鼻子，认命地站起身。
得，刚出狼窝，又入“药”窟。这“试药”生涯，看来是躲不过了。只希望这位上官长老的“新药”，别太“出人意料”才好。
他一边朝温泉走去，一边心里嘀咕：不过，这冰火两重天的体验，似乎……也还不错？至少，眼前这“试药”的“赏赐”，光是看着，就足够让人血脉偾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