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芳华哭笑不得,“大哥,你六十大寿,能不能不说这些?”
“六十大寿怎么了?六十大寿我也是你大哥,说你几句怎么了?”顾正骁瞪眼,但眼里全是笑意。
兄妹俩拌了几句嘴,顾正骁这才问起孩子们,“彦哥儿来了没有?”
“来了,都在偏厅呢。”顾芳华说,“你先把前头的客人安顿好,别让人挑理。”
顾正骁摆摆手,“昭儿招呼着呢,不碍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几个皇子府送了寿礼来,是管事亲自送来的。
我让人收了,客客气气地打发了。”
顾芳华心里一动。
几个皇子现在就开始拉拢朝臣了吗?
安国公世子顾昭,如今在京畿大营,掌管五万兵马。
确实是块肥肉。
前世她没有关注这些,现在也不好突然开始打听。
只随意问了一句,“都有哪些皇子啊?”
顾正骁不疑有他,开始给她数,“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
几个开府的皇子,基本都送了。
“对了,还有七皇子,人都被打发去边关了,府上管事还送贺礼来。”
顾芳华正喝着茶,差点被呛到,她极力忍住,没露出异样。
她故作八卦道,“听说皇上派了七皇子去劳军。”
顾正骁嗤了一声,声音压低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他没说完,但顾芳华知道一些,北境的军饷已经拖欠了好些时,这个时候派人去劳军,哪怕他是皇子,也要遭白眼。
况且此去北境,路上也不安稳。
果然是不受宠的皇子,好事没他份,坏事倒想到他。
还有心思给“舅公”送寿礼,“记忆”中好像没这事,这七皇子,不会是知道了语桐的事吧?
她就说吧,虽然她只是小蝴蝶,但“剧情”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记忆”。
她不可过分依赖那些“记忆”,得事事小心才是。
兄妹俩只匆匆说了几句话,顾正骁就去了偏厅看孩子们。
吴氏与顾芳华也去了女眷所在的花厅,她忙着招呼其他女客,顾芳华便坐在一旁喝茶。
正喝着,丫鬟来报,“三姑来了。”
顾芳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三姑顾芳霞,是她的庶妹。
不多时,顾芳霞便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头面,看着体面,但顾芳华注意到,那头面是老款式。
顾芳霞面色不是很好,眼下微微发青,像是没睡好。
顾芳霞与吴氏打过照面后,走到顾芳华面前,笑着叫了一声,“二姐。”
“三妹来了。”顾芳华也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顾芳霞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花厅里的女客们,又收回来,落在顾芳华身上。
“二姐气色不错。”
顾芳华打量着她,“三妹气色倒是不太好,可是没睡好?”
顾芳霞叹了口气,“这几府里忙,要准备过年的事,又要给老太太请安、伺候膳食,忙得脚不沾地......”
这话说得可怜。
顾芳华知道,她在昌义伯府的处境确实不算好。
她嫁的是昌义伯府的庶子,夫君早逝,后来过继了一个嗣子,没想到这个嗣子养到八岁时夭折了。
昌义伯庶子一堆,又未分家,顾芳霞一把年纪了,还要被立规矩。
上有嫡婆母要伺候,下有妯娌要应付,子不轻松。
只是,她们姐妹关系一向淡淡,逢年过节走个过场而已。
顾芳霞之前也没跟她说过什么体己话,所以现在她听听也就罢了。
“三妹辛苦了。”顾芳华有劝没劝,“一个人在府里,凡事多忍忍。”
顾芳霞苦笑了一下,“忍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花厅门口的方向,“二姐今可带了孩子们来?”
“都来了。”
话音刚落,花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
顾正骁回来了,手里牵着两个小的,陆辰哲和陆语柯,一左一右,笑呵呵的。
陆语柯不知道在说什么,把顾正骁逗得大笑。
走近了听到陆辰哲嚷嚷,“舅公!舅公!我要看那个大寿桃!”
“好好好,一会儿带你们去看。”顾正骁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花厅里的人都笑了。
吴氏忙让人搬椅子、拿果子,招呼孩子们坐下。
一时间,花厅里热闹得像开了锅,叽叽喳喳的,全是孩子们的声音。
这些孩子也就在安国公府才这样放肆,在其他府里参宴时,还是很规矩的。
顾芳华看着他们,笑着摇摇头。
她瞥了一眼顾芳霞。
顾芳霞也在看这些孩子。
但她注意到顾芳霞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她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杯子里冒着热气,她垂着眼,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芳华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顾芳霞的笑让她有些不舒服,不过想到她的处境,她将心中那点不舒服压了下来。
寿宴正式开始后,女眷们都在后院的花厅和偏厅用膳。
顾芳华坐在主桌,旁边是吴氏和几位年长的老封君。
酒过三巡,顾芳华借口更衣,带着曾嬷嬷出了花厅。
“焦嬷嬷呢?”她低声问。
“老奴让人盯着呢。”曾嬷嬷压低声音,“她方才去了小花园假山旁,跟一个丫鬟说了几句话。”
“什么丫鬟?”
“老奴不认识,看穿着不是安国公府的。”
顾芳华眉头微皱。
不是安国公府的丫鬟,那很可能是今跟着哪位女眷来的。
“听见她们说了什么吗?”
“离得远,没听清,但老奴看见......那丫鬟从袖子里掏了个东西递给焦嬷嬷,焦嬷嬷接了,揣到袖子里。”
顾芳华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丫鬟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花厅去了,老奴不敢跟太近,今各府女眷带来的丫鬟婆子多,她混在人里......”
顾芳华安慰道,“你不跟近是对的,不可打草惊蛇。
回去后把焦嬷嬷盯紧了,她每去了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是。”
顾芳华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丫鬟婆子,目光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