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诚心付出,往后的子,夫妻两个自然浓情蜜意,感情甚笃。
霍浥不再过问后宅之事,也不管她去了哪儿,时间长了,宋澄秋才动了几分心思。
置办了这宅子,第一次来问诊没有被发现后,宋澄秋激动不已。
后来她也三五不时借出门会友,逛街,或是探望父亲,查看商铺田庄,来胭脂巷子待上会儿,一直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直到这次,被霍浥抓个正着。
也是命里注定,十二年之约已到,或许连老天都希望他们和离。
宋澄秋不作解释,轻声道:“王爷若这般揣测妾身,妾身也无话可说,这五年,的确是妾身利用王爷宠爱,欺瞒了王爷,王爷想如何,妾身都认了。”
霍浥心头火起,恨不能掐死这不知死活的女人,可盯着那张柔美却又倔强的脸,竟半分动弹不得。
昨夜宋澄秋肝肠寸断的哭声尚在耳边,想必哭成这样,也是真心怕他责罚。
可这么怕,还是不听话!
早知今,又何必当初呢!
霍浥气得膛起伏,双眼冒着火,死死盯着宋澄秋不放,咬着牙劝自己忍了:“你既已知道错了,还不跟本王回去,今本王就叫人封了这院子,只要后王妃安守本分,本王念在夫妻情分上,可饶你......”
“王爷,”宋澄秋轻声打断,想和他将话说清楚,“纵是王爷雷霆手段惩罚妾身,妾身也想告诉王爷,妾身没错,何来知错?”
霍浥愣住。
宋澄秋写完最后一个字,搁笔抬头:“王爷,我想以后重新做回宋大夫,不是在胭脂巷子里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行走于世间。”
霍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见她连称呼都变了,气得脸都有些扭曲:“宋澄秋,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你是本王的妻子,是大周朝的庄亲王妃,是铮儿的母亲!身份高贵,怎么能在市井里行医问诊,传出去,本王颜面何存!”
他环顾一圈,视线定在内室外面尚未来得及收起的铜盆上,里面堆着一团污糟不堪,沾满血迹和秽物的布条。
霍浥只觉得屋子里气味混杂,难闻至极,连带着他和王妃都沾染了污浊。
强忍着呵斥道:“你瞧瞧这里有多脏,王妃若是染了什么脏病,带回府里,连带着本王和铮儿都遭殃。”
宋澄秋只定定看向霍浥:“王爷,这里为何脏?”
霍浥嗤笑:“烟花之地谈何净,王妃所诊之病,少不得有些见不得人的脏病,今来这里给王妃看诊的女子,有几个不脏?”
宋澄秋面色平静:“王爷此言不对,若身不由己之人脏,那王爷这些男人,流连烟花之地,带给她们脏病,又算什么?岂不是成了丢到街上,野狗都不肯分食的一团烂肉?”
霍浥听她顶撞,眉头紧皱,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王妃这是何意,本王什么时候流连烟花之地?身边连个侍奉的丫鬟都不曾有,素里只守着王妃一个,最是净不过。”
“不过王妃有一句话说的不错,往来此地之人,不分男男女女,皆非洁身自好,本王觉得他们都不甚净,给他们看病,污了王妃的手。”
说完,还不忘补充:“不光他们,给谁看病都不可,这群人不配,王妃不可做自降身份之事。”
宋澄秋心中堵得慌,直视霍浥那双漆黑锐利的眸子:“王爷爱民如子,是人人尊重的大周定海神针,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治病救人是积德行善的好事,百姓知道,只会赞一声王爷与我仁义,岂会瞧不起我?”
霍浥黑着脸:“王妃纯善,不懂世人龌龊心肠,而且王妃身为女子,多有不便,所以行医一事,本王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王妃死了这条心!”
他自是见过宋澄秋看诊的,不单单是望闻问切这么简单,还会脱了衣服仔细查看,甚至有时亲自动手治疗。
女子倒也罢了,可要让宋澄秋一双素手去摸那世间男子粗糙丑陋的肌肤,霍浥无法忍受。
宋澄秋刚入府时,就给府上一个牵马的小厮看过病,那小厮也是个没脑子的废物东西,宋澄秋要他脱了上衣,竟也脱了,气得霍浥火冒三丈,若不是宋澄秋求情,他非要打了此人。
这般看病方式,霍浥不能接受。
而且,他也不希望王妃变成宋济民,成里没别的事,不是问诊,就是制药,写书,一天十二个时辰,用饭就寝,都要握着本医书看。
要真这样,王妃眼里岂还有他霍浥?
所以,不行。
但最重要的一点,他和宋澄秋都知道,可也都没提起,霍浥是不想说,想起来就想掐死宋澄秋。
宋澄秋是不愿说,不愿回忆那段黑暗无光的子。
她此刻被霍浥的霸道和不讲理气得不轻,搁在膝上的手都有些抖。
她知道霍浥身为亲王,等闲人都看不上,可他也并非如皇亲贵胄,达官贵人一般鄙夷风尘女子或是贩夫走卒,而是平等地看不上所有人。
上到宫里的皇上,太后太妃们,下到文武百官,平头百姓,他谁也不放在心上。
身为他的王妃,霍浥自然也不希望她出门在外抛头露面,他会觉得辱没了身份。
宋澄秋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可是王爷,世间无论何人,皆吃五谷杂粮,皆会生病,您身份尊贵,也会和寻常百姓一样头疼脑热,病就是病,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看的是病,不是人。”
“再者,有何不方便?我从前便跟着父亲在临安城看诊,临安的百姓都未觉得我一个没出阁的姑娘行事不妥,缘何如今已为人妇,为人母,却反倒束手束脚起来?”
霍浥脸色沉了沉,听这意思,宋澄秋是打定主意重新出来行医问诊了,他说一句,宋澄秋能顶三句。
若是旁人有宋澄秋这样的觉悟,霍浥可高赞一声仁义,但宋澄秋,不行。
他凉凉看了眼宋澄秋:“京城也不缺王妃一个大夫,有岳父大人在,足够福泽我大周百姓,而且仁和堂有不少坐诊大夫和学徒,倒是也不需要王妃来亲自传承,依着本王看,王妃还是莫要多言,在王府相夫教子才是正理。”
宋澄秋气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