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天又一天地过去。
三年后,柳叶大队还是那个柳叶大队,而温家的生活也并无太大的变化。
唯能说得上发生变化的,也只有温念念高中毕业,和老二温文彬升为副营的事。
老二升职这事,消息也是刚传回来没多久,在大队里头都传遍了。
无不都是在说,温文彬不愧是温家人,同他爷、他爹一样带着骨气。
温家老二争气,同为柳叶大队的社员们都觉得自己脸上有光,这孩子可是从他们村里走出去的人咧。
因为,温家人也算是饱受大家伙儿的关注,谁让孩子太能、太有出息。
同样是个厉害崽的温念念,也在一年前顺利从学校毕业。
但因为如今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大学能上,城里的工作也不好找,温念念便回到家帮着一起活。
在这三年的时间里,温念念也长大许多,小姑娘褪去懵懂,渐渐有了亭亭玉立的身姿,容貌更甚。
一双祖传的猫眼,还是那么大,镶在脸上很是出彩,瞧着就让人心里甜滋滋的。
比起之前的青涩稚嫩,显然还是现在姣好的容貌,让人更加觉着惊艳,移不开眼。
为此,单是这一年,来温家吃茶唠嗑的婶子都增多了好些。
更不要说,还有温文彬这个当哥的在。
文彬才多大年纪啊,就成了副营,比他爹温永昌可还能耐。
这是什么?
这就是娘家人的底气啊!
不管咋看、咋想,温家都是一门顶顶好的亲事。
而已经当上大队记分员的温念念,现在看到那群婶子们就头皮发麻。
忽地开始佩服起她姐。
大姐是怎么能忍下来的,这些婶子也太善言善语了些,似乎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两姐妹当真是能有多远,就躲多远,生怕回去就同婶子们撞上。
归究底,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人,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可温念念就是不理解,不过她也不想理解。有时候都想不明白这些婶子,为什么如此痴迷于给人做媒。
魏双秀也被这群好姐妹,追问得有些头疼。不光是在家的两个闺女,老二文彬也没放过。
“你家老二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吧,我家柱子在文彬这个年纪,娃都会走路了。”
“可不!双秀啊,文彬在bu队里头是没错,但你也得替孩子们想想。”
“我堂妹家的小秋长得可俊可俊了,要是你瞧着行,改天...
不,明天!明天我就带人来给你瞧瞧。”
“你家那小秋不行,还是我家这个好!”
“嘿,你啥意思!”
“你啥意思我就啥意思!”
要不是魏双秀和金春燕及时拦住人,指不定还得吵吵起来。
想到老二,魏双秀也是头疼。
魏双秀不是对孩子们的婚事不上心,但这种事哪里是说成就能成的,说到底也还是要看孩子们自己的心意。
温念念不知道她二哥也被婶子们惦记上了。
只晓得自从当初送人离开后,这些年二哥便再也没回过家,与二哥来往的信件都积满了一大抽屉。
温念念记挂着自家二哥,尤其是在知晓二哥升为副营后,心中的担忧反而更甚。
也是那时,她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二哥这些年没时间回家。
思及至此,温念念的情绪便忍不住低落下来,她本不敢去想二哥是有多拼命,才拼到了这个位置上。
不单是温念念,魏双秀和温晓慧也一样。
她们都明白儿子/二弟的心思,正因为太清楚才心疼、不安。
怕老二受伤,只报喜,不报忧。
温念念注意到妈和大姐都皱着眉头,唉声叹气的,“妈、大姐,二哥指定没事。”
见母亲和大姐都看了过来,温念念故作轻松地说道:“不然我怎么可能没做梦呢!”
是了,魏双秀和温晓慧都反应过来。
也怪她们突然忘记这茬,上回她小闺女/小妹做梦,还是因为大闺女/自己的事。
这么一想,魏双秀和温晓慧都放心不少。
只是,温念念却没想到,当天晚上她便做了有关二哥的梦..
隔,天还没亮。
在隐约透着微弱亮光的房间内,温念念忽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她的额头上全都是细汗,甚至微微喘着气。垂落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整个人仍未缓过神。
带着晚意的凉风,从半开的窗户里调皮地窜到屋内的每个角落。
也让坐在床上的温念念,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凉意。
良久过后,温念念咽了咽喉,颤抖的眼眸揭示了她心中仍然存在的不平静。
直至坐到身体僵硬,温念念才后知后觉地动了动。
尽管知晓如今的guo家并不算真正的太平,可温念念却从未经历过那些事。
她生长在柳叶大队,除了幼时读书时,碰到的那些带着恶意、想要欺负自己的,温念念便再也没遇见过什么不好的事。
母亲、大姐、二哥,大伯和大伯娘他们,几乎所有亲人都守在自己身前。
在家人的保护下,温念念甚至可以做个永远都不长大的孩子。
可她也想保护他们。
当初在梦到大姐出事后,温念念就已然感觉到惧意。
现在又梦见二哥牺牲。
温念念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将自己的脑袋埋进被子里,无声哭泣。
但一想到二哥被人丢入海中,温念念又强迫自己回想对方的模样。
可她..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到。
蓦地,温念念像是猛然想起什么,迅速爬起身,朝着书桌的方向大步走去。
从抽屉里摸出纸和笔,划燃火柴,将煤油灯点亮。
接着据记忆,在纸上分别写下。
【小岛、名单、资料....】
等等,所有温念念能回忆起的内容,都写了下来。
以及那个自称是“黑狐”的人,他的脸被完全遮挡,温念念本无法看清对方的模样。
不过她也没放弃,努力将这个“黑狐”的身型死死记下。
至于,“黑狐”身上所穿的衣着……
温念念闭了闭眼,只能希望事情并不是她所想的那般。
将煤油灯熄灭后,温念念也就这么在书桌前坐着到了天明。
期间,她将自己能回想到的全部细节都补充在了纸上。
这是温念念头一回对自己的记忆力,产生出不自信的想法,生怕自己忘了什么。
眼里的酸痛,不断提醒着自己,必须要冷静。
联系二哥的方式唯有两种,可无论是写信,还是电话,温念念都不放心。
她要去宁市。
她要亲口告诉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