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改花才不管那什么左知青还是右知青咋样,自己已经够给脸了。
再说,对方既然敢骗,那就要敢承担这件事的后果!
否则,岂不是谁都能来他们孙家占便宜。
在婆婆旁边的赵杏香,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二弟,也是想叹气。
希望经过此事,小叔子也能长点心眼,别再被人骗。
没热闹看了,人群慢慢地也散去,离开前,嘴里都还说着孙家老二被知青忽悠的事。
不过还别说,外头也是真冷哈。
只是站了这么一小会儿,就冻得不行。
温永兴没着急走,而是等村民们往家走,才朝着左燕楠和秦鹏飞等人开口。
前面孙家闹出这动静,从村头传到了村尾,他们这群知青想不知道都不行。
见大家都往村头跑,秦鹏飞还以为出了啥事,下意识地就跟着一起跑了过来。
他这一跑,知青点剩下的人瞧见了,也全跟着一块,跑在最后头的那个,还记得把门锁好。
等知晓原因后,秦鹏飞甚至庆幸自己跟来了。
不来,他都不敢想象,以后村里人会怎么看待他们这些外来的知青。
从来到柳叶大队后,秦鹏飞就发现这里貌似有些不一样,有种意外地团结,还有些..排外。
即使村里人内部平时也有点小矛盾,但也只是小矛盾而已,更多的是一致对外。
秦鹏飞他们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让村里人晓得,他们这群城里人也没那么心高气傲,虽不否认知青点每回来新人,都有那么一两个不好相处的。
可大部分都是好的,是正常人!
如此,才慢慢跟村里人熟悉起来,让大家接受他们的存在。
下乡建设的知青们也都有脑子、要面,知道对村里的乡亲们来说,他们这些知青都是一体的。
故而秦鹏飞和林雨曼两人,包括老知青在内,不止一次提醒过,不要搞事,挣工分、赚口粮才是正事。
可这回怎么也没想到,还真有脑子不好的,使招使到人脸上。
想起大队长和支书一再强调的话,秦鹏飞人麻了。
这些新来的,该不会真的以为他们这位大队长是个好惹的吧。
怎么不睁大眼睛看看,村里的那几位,哪个是好说话的。
“大队长,左同志要还给孙家的东西,我一定会盯着”,秦鹏飞态度诚恳,极力表示后续的事情都会处理好。
秦鹏飞其实能明白大队长的善意,没在村里人面前和他们谈话。
只是..眼下这情况,看大队长那表情,能说会道的秦鹏飞都有些语塞,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好。
温永兴站在那,半天没说话。
眼神锐利,注视左燕楠的目光里,早已不见平时的温和。
“你们这群年轻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今天也都看到了吧,我们柳叶大队不是那不讲理的。”
“早在你们这伙人来的当天,我同高支书就说过,村里按工分分粮。”
“而粮食是什么?”
“是血汗粮!每一粒都是!”
“不光是你们,连同我们本村人在内,谁要是偷奸耍滑,有什么歪心思,都别怪我用大队规矩办事。”
温永兴说着顿了顿,将视线放到远处的山上,瞭望看去。
表面看似平和,但语气却异常冰冷,“有难处可以跟大队说,踏踏实实上工挣口粮比什么都强。”
“我也不跟你们整那些弯弯绕绕,相信你们心里都明白着,柳叶大队风气如何,其他大队又如何。”
“再有下回,不仅全大队通报,还会向上反映。既然我们大队待不惯,那就去别的地儿,反正咱们国家地大,有的是地方能让你们去。”
“这话,我温永兴说到做到。”
听到这,无论是左燕楠,还是秦鹏飞,又或是站在人群中的周伟杰,所有知青脸色都不好看。
寒风将他们越吹越清醒,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们清楚,眼前的这位不苟言笑的大队长,是真没在跟自己说玩笑话,而是认真的。
柳叶大队好不好,他们能不知道吗。
且不说被调到其他地方去,假若真上报公社,那本就渺茫回城的事儿....
温永兴冷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怕,早嘛去了。
对于自己说的这些话,温永兴也不怕这群年轻人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不说小弟,他们两兄弟的亲爹就是打鬼子没的,亲娘还给八jun缝过草鞋。
他们温家正苗红,底子正得很。
如今侄子也进了bu队里头,不就是为了报效国家,小辈们都没走歪,所以温永兴还真不带怕的。
温永兴口气里隐约透露出的底气,知青们也不是听不出来。
正是因为听出来,才真的老实了下来,本就为数不多的那点小心思,更是被压了个彻底,什么也没剩下。
秦鹏飞和林雨曼对视一眼,两人是没招了。
自他们下乡到柳叶大队后,什么时候见过大队长生过这么大的气,说话这么不客气过。
之前刚来的那十个不清楚,但经常同大队长、大队支书几人打交道的秦鹏飞,可太清楚温家在柳叶大队的威望多高,称得上是人人敬重。
温家没一个孬种,温老爷子是在战场上牺牲的,大队长的弟弟也因为执行任务而牺牲。
温家一门两烈士,那烈士证都在家里摆着。
谁会想不开去跟温家硬碰硬,况且温永兴还是柳叶大队的大队长,捏着他们回城名额的人。
要秦鹏飞说,大队长待他们算是够好了。
虽嘴上总是说看着他们就头疼,但倘若真遇上事儿,大队长却是第一个会护着他们的人。
“大队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把钱还给孙婶子他们,队里有什么惩罚我都认了。”
左燕楠有些不敢看温永兴的眼睛,但这话是她的真心话,她是真的知道错了。
是她对不起孙大壮同志,骗了人。
左燕楠知道自己昏了头做错事,可该认的,就得认。
闻言,温永兴再度将目光放在左燕楠的身上,确认对方是真心悔过,紧皱的眉头也松了些许。
做错事不可怕,是人都会做错事,可就怕做错了还不知悔改。
这丫头还不算失了心,坏了。
“先扣你五天工分,吃的粮食一分不少还回去。再有一个,回去把检讨写了,等明天再当众给全村人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