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启资本一楼大堂，急着去上班的员工，闻声驻足看了江屿一眼。
如果他是来拉的，应该知道裴聿珩从来不接受这种没有预约的拦路行为。
别说了，连见都不会见。
秘书方元上前两步拦住靠近的江屿：“这位先生，有事请先预约，如果有预约，请先上前台登记。”
江屿看着裴聿珩，男人个子很高，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深褐色的桃花眼微垂，眼眸里像结了一层薄冰，看人的时候透着疏离冷漠。
江屿扬起唇角，没有因为被人拦着恼怒：“裴总，我有个想跟你谈。”
裴聿珩突然想起霍然跟他见面那天，也是有个要跟他谈。
他抬眸正眼看向江屿，视线对上的瞬间，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下。
“方元，带这位先生上楼。”
裴聿珩不符常规的做法让方元惊愕一瞬，然后又恢复如常，朝江屿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屿跟着裴聿珩和他的几名秘书去了会议室。
元启资涉猎医疗行业的比较多，而他正巧是做这方面的，所以想让裴淼淼帮他引荐，但每次一提，她就说他们现在的关系不合适，或者不像给她哥添麻烦。
他不得已才自己找过来试试，没想到还挺顺利。
江屿看着坐在主位的裴聿珩，正在把玩着他手里的打火机，完全没看他。
“裴总，其实我是裴...”淼淼的朋友。
裴聿珩听到裴字，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将手里的打火机扔到了桌面上：“江先生是来谈，还是来攀亲带故？”
江屿的嘴角僵住，不敢再说下去。
他打听过，业界传闻裴聿珩这个人嘴毒，眼更毒，凡事他经手的，投一个成一个，回报率在同行间望尘莫及。
如果这次可以说服裴聿珩投他，那他之后的路会更好走。
“抱歉，裴总。”，他把手里的文件递给裴聿珩：“裴总，我叫江屿，是未芯科技的创始人，这是我们公司的计划书，我们主要是做AI医学影像诊断辅助，自动识别早期肺癌这个方向。”
江屿看到他在翻看资料，开始介绍。
方元坐在一旁，又是一惊，老板已经很少参与到具体中，今天这样的情形确实少见。
他转头又深看了江屿一眼，公司一般、一般、人看着也一般，总觉得没什么值得老板特别关注的地方。
江屿介绍完，看向裴聿珩，等他提问。
“说说你的泛化能力，如果换成西门子Force CT的原始数据，扫描层厚从1mm变成5mm，重建核又从骨算法换成软组织算法，你的模型在不做任何微调的情况下，AUC会掉多少？”
江屿没想到他问这么专业的问题，一时哑然，懊恼怎么没带技术合伙人过来。
但裴聿珩问了，他又不能不说：“裴总，我们主要是在联影的数据上训练的，西门子还没测过，但理论上应该影响不大。”
方元听完他的话笑着摇了摇头，一问定生死，他已经出局了。
他以为老板直接会让他把人请出去，但老板今天似乎成了教导主任，耐心又严苛的开始给江屿解释。
难道是拥有相似的声线，让老板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同情心，不过裴聿珩解释完，他就不这么想了。
裴聿珩：“理论？层厚从1mm变5mm，微小结节的特征直接消失，重建核一变，纹理分布完全移位，连跨厂商、跨协议的基础鲁棒性都没验证，就敢报98%的敏感度？”
“抱歉，江先生，这个我不能投。”
“方元，送客。”
裴聿珩说完甚至没给江屿解释的机会，站起身往外走，准备回办公室。
江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急了：“裴总，今天我们公司的技术负责人没来，这些我不太懂，您再给我个机会，我明天带他来跟您解释，可以吗？”
裴聿珩顿住脚，并没回头：“抱歉，江先生，机会只有一次，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重来的机会。”
“方元，送客。”
方元将人送出去后，看了眼江屿的背影，本以为是个幸运儿，没想到是个倒霉蛋。
老板今天一定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被这倒霉蛋撞上枪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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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隐私人会所，沈怀川拿着酒杯递给裴聿珩：“我听说你今天为难了一个创业者。”
裴聿珩接过酒杯，仰头喝了一口：“方元是你秘书，还是我秘书？”
“谁叫我人缘好呢！更何况今天的事都在你公司传遍了。”
两人从小就认识，裴聿珩了解沈怀川，就跟沈怀川了解裴聿珩一样。
虽然这厮现在看着跟平时差不多，但他能察觉出来裴聿珩有点不高兴。
于是扯开话题，问起了他的鸟。
“你那只话痨鸟怎么样了？最近没它吵我还有点睡不香了。”
裴聿珩想到他教的那几句吉祥话：“你以后离它远点。”
“怎么了？”，问完反应过来，看了眼裴聿珩黑着的脸。
“哈哈哈，开朗夸你了？哈哈哈哈”
他又想到什么：“霍然听没听到？”，然后他就看着裴聿珩的脸更黑了。
“哈哈哈哈，看来是听到了。”
沈怀川笑够了，又道：“你哪天把霍然带出来，给我见见。”
“你这结婚都有一段时间了，我连人影都没见过。”
“没必要。”
沈怀川：“......”
裴聿珩这个没必要，是觉得霍然带不出手，还是觉得他沈怀川带不出手？
他一时还不好下结论。
沈怀川听他提过霍然的乐团，拿起手机在网上搜，查到了乐团过几天正好在京北有演出。
“喂，别喝闷酒了，我过几天请你听音乐会去。”
“不去。”
沈怀川：“......”
裴聿珩不想去算了，他自己去见霍然。
音乐会当天，沈怀川准时出现在剧场，他买了最后一排的票。
他怕自己听睡着，坐前排不礼貌。
走到座位时，看了眼座位号，又看看他座位旁的人。
“你不是不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