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檀隐私人会所,灯光幽暗,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雪茄味,偶有冰块在酒杯里碰撞的声音。
裴聿珩陷在沙发里,姿态松散却不失矜贵,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下颌线条显得格外锋利,眼半阖着,睫毛在眼下落一小片阴影,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些什么。
坐在他身旁的,还有几个朋友在喝酒聊天。
沈怀川见裴聿珩的酒杯空了,拿起路易十三给他续上。
沈怀川拿起酒杯递给他:“阿珩,你那只话痨鸟,可以请走了吗?”
裴聿珩掀开眼皮,睨了他一眼:“不是你说自己要养它?”
上个月,他出差,本打算拿去裴振海那养着,是沈怀川主动请缨要帮他养。
“它太吵了,真不知道一只鸟话怎么那么多。”
经常半夜唱歌吵的他睡不好,还总用嘴叨他。
沈怀川真不知道裴聿珩这种睡眠奇差的人,是怎么忍受它的。
“下次让妹妹送你点安安静静的小动物,我怕你失眠过度猝死。”
裴聿珩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沈怀川想着那只鸟,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不过我教了它几句吉祥话,回家让它说给你听。”
沈怀川知道裴聿珩不回裴家住,他的住所又多,不确定送到哪里:“鸟给你送哪去?”
“臻院。”
沈怀川不解:“怎么去那住了?不是留着做婚房吗?”
“结婚了。”
裴聿珩的语气太平淡,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嗯?谁?”
裴聿珩睨了他一眼,没解释,让他自己想。
沈怀川反应过来,朝裴聿珩的方向又转了转,手里酒杯的酒差点晃洒:“,你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还是兄弟吗?”
“你不是不婚主义者吗?”
......
沈怀川简直有一脑子的问题要问。
裴聿珩眉头蹙了下:“老头子太吵。”
沈怀川“哦”了一声,不过裴振海都吵多少年了,他不是早就习惯了?
沈怀川对这位结婚对象倒是起了很大的兴趣:“谁啊?”
“霍家。”
“霍家?”,沈怀川想了半天,喃喃道:“霍家不就有个孙子,叫什么来着,霍...霍煦。”
沈怀川想到什么,“嘭”的一声,将酒杯扔回桌面:“裴聿珩,这么多年,没想到你...”好这口。
“滚。”,裴聿珩骂了一句,阻止他的污言秽语,“霍家,霍然。”
“哦对,还有个霍然,我还以为你,哈哈哈哈。”
沈怀川小时候见过霍然,他印象中霍然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低眉顺眼、唯唯诺诺、不爱说话的小胖子。
他看了一眼裴聿珩,有些不敢置信:“你...喜欢那种类型?”
“我们是联姻。”,他提醒道。
“哦对,联姻,就是玩玩呗!”
裴聿珩晃动酒杯的手顿住,也将酒杯放回了桌面。
“这样应付应付家里,过几年再离婚,你这倒是给我提供了思路,等我受不了家里催婚,我也这样。”
不过他应该不会找霍然那种,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多没劲。
“阿珩,那种无趣的乖乖女,你娶回家玩,有意思吗?不无聊?”
他甚至觉得:“我看对着那只鸟,应该更好玩一点。”
裴聿珩站起身,淡着声:“还会有人比你无趣?”
他不想再听沈怀川絮叨,朝身后摆摆手:“走了。”
沈怀川还沉浸在被评价无趣的震惊当中,闻声看向门口:“欸?怎么走这么早?”,他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呢。
“回家玩鸟。”
裴聿珩坐在劳斯莱斯后排,合着眼休息了会。
到家后,手刚贴在门上,就听见客厅里,那只聒噪的鸟在乱叫。
“首席。”
“首席。”
霍然一愣,一只鸟都能看出她的职业了?
不过它好可爱啊!
这应该就是裴聿珩说的那只鹦鹉,霍然突然想起那天在机场他说的话。
斑点?
她的眼神落在了鹦鹉的羽毛上,前后左右环视,在鸟脖子右下方,确实有一个小小的斑点。
跟她锁骨下的那颗痣位置一样。
他真是看到这颗痣,想到了他的鸟?
“开朗!”
低沉的声音从入户门处响起,霍然偏头看过去。
开朗?
他叫谁?
她面前的鸟,立刻告诉了她答案。
开朗:“爸爸!爸爸!”
霍然转回头,看向面前的鹦鹉,这只鸟叫开朗?
怎么有点怪怪的?
而且这只鸟还知道她是首席。
她突然有了一种联想,心口跳快了一拍,猛地转头看向,朝他们走来的裴聿珩。
他不会...
裴聿珩蹲下身,打开笼子,手腕递在笼子前,开朗跳到了他结实的小臂上。
“Sunny。”,裴聿珩喊了它一声。
开朗飞到裴聿珩的肩膀上,扑腾了两下翅膀,歪着头蹭着裴聿珩的脸:“爸爸!爸爸!”
Sunny?开朗?
“它叫开朗?英文名Sunny?”
裴聿珩“嗯”了一声,抬手扶开在他脸上乱蹭的鸟。
“名字这么翻译好像...”
“我喜欢这么翻译,霍小姐,有意见?”
霍然撇了撇嘴,她敢有什么意见,又不是她的鸟。
佣人见裴聿珩回来,拿着笼子,从客厅退了出去。
开朗注意到裴聿珩的视线,也看向霍然:“首席!”
霍然攥了下手心,盯着裴聿珩的眼睛,问出了她的疑问:“它...怎么知道我的职业?”
“霍小姐,以为它怎么知道?”
霍然:“......”
她要是知道,她就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