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周围的空气仿佛因为她的出现而下降了几度。
林雪儿看着走下车的祁霜,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
“祁长官!您来得正好!”林雪儿指着叶星玄,声音尖锐,“这个废物不仅是个扫把星,他还偷东西!他刚从城外回来,身上肯定带着张狂少爷的……”
“咔嚓。”
冷硬的枪械上膛声打断了林雪儿的话。
祁霜身后的副官面无表情地举起,枪口直指林雪儿。
“维序者办案,闲杂人等退后三米。违者,按妨碍公务拘留。”副官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林雪儿身后的两名保镖脸色一变,赶紧拉着自家大小姐往后退。林雪儿咬着牙,死死瞪了叶星玄一眼,却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在夏城,世家再大,也不敢明面上跟维序官硬碰硬。
祁霜走到叶星玄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那是神道武者独有的气场。
叶星玄站在原地,兜帽下的双眼平静如水,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祁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叫叶星玄?”祁霜开口,声音清冷。
“是。”
“今天出城的?”
“是。”
“去了哪?”
“51号废土区,断魂崖。”
祁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她缓缓抬起右手,从腰间拔出一个巴掌大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金属仪器。
“深渊种污染检测。”祁霜盯着叶星玄的眼睛,“别动。”
周围的维序者士兵瞬间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叶星玄。
气氛降至冰点。
蓝星上,有一些武者为了追求力量,会主动吸收天灾秘境中的灾厄气息,成为“融合者”。这类人极度危险,极易失控化为不可名状的深渊种,是人类联邦的头号死敌。
一个F级体质能从灭城级天灾的边缘活着回来,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叶星玄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贴身口袋里,老金给的那枚黑色芯片正在微微发热。
祁霜按下仪器的开关。
一道扇形的蓝光从仪器顶端射出,从头到脚扫过叶星玄的身体。
“滴......”
仪器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数据。
【污染指数:0%。】
【气血值:1005(武者巅峰)。】
【体质评级:F级。】
祁霜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紧皱起。
没有被灾厄附身。气血值居然还是武者巅峰?
虽然不像是这个年纪有个气血值,但确实净净,毫无异常。
祁霜收起仪器,挥了挥手。周围的士兵整齐划一地放下枪。
“跟我回分部一趟。”祁霜语气不容拒绝,“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可以。”叶星玄抬起头,直视这位夏城的实权人物,“但我要先去一趟内城的药铺。”
此话一出,周围的维序者士兵都愣住了。
这小子疯了?敢跟祁长官谈条件?
祁霜眯起眼睛,左眼角的疤痕微微抽动:“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我妹妹在医院,等我的药救命。”叶星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退让的坚决,“药买不到,我哪里都不去。”
两人对视。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
祁霜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灰尘的少年。他的眼神太净了,净到没有一丝对权力的敬畏,只有纯粹的执念。
“上车。”祁霜转身走向悬浮军车,“维序者分部的医疗处,有全夏城最好的特效药。只要你配合,药我批给你。”
叶星玄没有犹豫,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军车径直驶向市中心的维序者分部。
林雪儿望着叶星玄离去的方向,气得跺了跺脚。
…….
维序者分部,全封闭的会议室。
墙壁由高强度的合金打造,头顶的冷光灯将银灰色的金属桌面照得刺眼。
叶星玄坐在金属椅上。
祁霜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电子平板,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叶星玄?两年前,叶家在那场未知的灾难中覆灭,只留下你们兄妹二人。城里关于你的传言不少,不过今天我不关心那些,我只想知道天灾的事。”
祁霜把平板丢到桌面上,目光冷淡地看着他。
“你和张狂今天一起出城的吧,你们一天的行程,详细说一遍。漏掉一个细节,妹的药就没了。”祁霜将平板扔在桌上。
叶星玄神色如常,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知道,祁霜大概已经掌握了部分断魂崖的监控,所以绝不能全盘撒谎,只能九真一假。
“早上八点,南门出城。”叶星玄缓缓开口,“张狂带队,加上我一共五人。目标是51号废土区边缘的低级异兽。”
“下午一点左右,我们在断魂崖附近遇到了一群红眼鼠。”他顿了顿,语气平静,“那群鼠来得突然,队伍有些乱。我只是个打杂的,帮不上什么忙。”
“解决完红眼鼠后,张狂把火发在我身上,抢了我父母留下的C级护盾发生器。他说那东西本来就轮不到我这种‘厄运体质’的人拿,还想顺手把我踢开。”
叶星玄说到这里,目光微微沉下去,像是回忆起那一脚的力道。
“我跟他抢,他一脚把我踢到了悬崖边。”
祁霜看着他,没有打断,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然后呢?”
“然后天灾就降临了。”叶星玄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几分,
“气温骤降,空间裂缝出现,整片断魂崖都乱了。我当时被踹得几乎昏过去,只记得自己扒在悬崖石缝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后面的事……记不太清了。”
祁霜眸光微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排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
祁霜盯着他,似乎在判断这段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逻辑没有大问题。
张狂霸凌、抢夺护盾发生器、把人踹下悬崖,天灾突发,队伍失控坠崖。
这确实能解释大部分现场情况。
唯一的问题是......
叶星玄说得太模糊了。
拿记不清来回答,虽然没问题,但对于张狂悬崖之下的事是一概不知。
祁霜没有立刻质问,而是站起身,走到墙边,抬手按下控制面板。
唰......
会议室中央的金属桌面上,瞬间投射出一道巨大的监控影像。
那是一段经过极度锐化处理的视频。
画面中,是断魂崖底。
漫天狂暴的深蓝色风雪,仿佛能撕裂一切。
而在那足以瞬间冻神道武者的极寒漩涡中心,静静地悬浮着一个人影。
风雪没有触碰他分毫,反而像是在朝拜。
画面定格。
虽然因为能量扰,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那削瘦的身形,那破烂的衣角,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恐怖的事实。
祁霜双手撑在金属桌面上,身体前倾,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近叶星玄。
她死死盯着叶星玄那双依旧平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天灾的恐怖,你应该是知道的,一般的武者不可能在里面停留,所以......”
“既然你还能活着回来。”
“那画面中的这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