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TM的！”
老金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旁边几枚晶核都滚了两圈。
“老子早就说那帮卖药的没一个净东西！嘴上说什么旧时代配方、稳定抑制、无副作用，结果全他妈是拿人命试药！”
他越说越火大，机械义眼红光都亮了几分。
“那老狗收钱的时候笑得跟亲爹似的，出了事就装死是吧？小悠才多大？他妈的连个孩子的钱都坑！”
叶星玄站在柜台前，神色依旧平静。
只是那份平静，像冰面下压着暗流。
“也没什么。”他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毕竟当时那药的钱，也不贵。”
老金嘴角抽了一下，他看着叶星玄，半晌没说话。
不贵？
那几年叶星玄为了给叶小悠买药，几乎把叶家最后能卖的东西都卖净了。
所谓“不贵”，不过是跟真正的天价治疗方案比起来，便宜得像条随时会断的命。
老金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他低头看向护盾发生器，又拿起来翻看了一遍。
外壳裂开，能量导轨烧毁，稳压核心也有明显过载痕迹。
“你这是拿它挡了武者巅峰的全力一击吧？”
老金眯起眼睛。
“不对，不止一次。能烧成这样，至少连续承压三次。”
叶星玄没有回答。
老金也没追问。
他只是盯着叶星玄看了几秒，忽然皱起眉头。
机械义眼红光一闪，瞬间扫过叶星玄全身。
下一秒，义眼内置的气血检测模块弹出信息。
“目标气血值超过1000！武者巅峰！”
合成电子音在屋内响起。
老金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随即，他猛地坐直身体。
“武者巅峰？”
他死死盯着叶星玄，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我记得前两年你才觉醒体质？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快？”
叶星玄语气平静。
“今天。”
“今天？”
老金嘴角抽搐。
“你当突破武者巅峰是喝水？说今天就今天？”
叶星玄没有解释。
老金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回椅背上。
“算了，你不想说，老子就不问。”
他和叶星玄认识很多年。
当年叶家还没出事时，叶星玄偶尔会来他这里淘一些旧时代零件。那时候的叶星玄锋芒毕露，读书天赋惊人，是夏城年轻一代里最耀眼的名字之一。
后来叶星玄觉醒出F级厄运体质，叶家覆灭，人人避之不及。
只有老金还愿意收他的东西，也愿意给他留一条路。
虽然嘴上刻薄，但这些年，老金从没真正坑过他。
老金低头又看了一眼护盾发生器，沉声道：
“这玩意儿要是完整的，按黑市价能卖二十万往上。可现在坏成这样，外壳报废，导轨烧毁，稳压核心过载，拿去普通铺子，最多给你三四万。”
叶星玄看着他。
“你给多少？”
老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急着给小悠买药，老子还能真按残次品一折坑你？”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不记名储值卡，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十二万。”
叶星玄目光微动。
十二万。
足够叶小悠一个月的特效药费。
老金指了指护盾发生器。
“东西先押我这儿。不是买断。”
叶星玄皱眉：“我说了，是卖。”
“卖个屁。”老金冷哼一声。
“这是你爹留给你的东西，真卖了，你以后不后悔？”
叶星玄沉默。
老金把储值卡推到他面前。
“十二万，算我借你。护盾发生器我先收着，顺手给你修。等你以后有钱了，把钱还我，东西你拿走。”
叶星玄看着那张卡，没有立刻伸手。
“我不喜欢欠人情。”
“少来。”老金冷笑。
“你欠我的还少？当年你从我这顺走的那几块旧时代能源晶片，老子可都记着账呢。”
叶星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拿起储值卡，收进兜里。
“算借。”
“废话。”
老金低头拆开护盾发生器外壳，机械义眼不断放大内部结构。
“材料费我先垫着，人工费免了。等你以后发达了，再连本带利还我。”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起头，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
“小悠那边，你先把药续上。但那批药既然出了问题，就别再只靠它吊命。”
叶星玄眼神微沉。
“我知道。”
老金从旁边旧货堆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推到叶星玄面前。
“拿着。”叶星玄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枚黑色芯片。
“这是什么？”
“临时身份扰器。”老金说道，
“能扰城内大部分低级监控和气血追踪，持续时间十二小时。别拿去硬闯城防系统，没那个本事。”
叶星玄将芯片收起。
“谢了。”
老金摆了摆手。
“少跟我来这套。”
他盯着叶星玄，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现在突然修炼到武者巅峰，是好事，也是坏事。夏城那些人要是知道你重新站起来，未必会给你成长的机会。”
叶星玄神色平静。
“我会处理。”
老金咧了咧嘴，却没笑出来。
“你最好真能处理。”
他低头继续拆解护盾发生器，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卖假药的老狗，张家那群小畜生，还有夏城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一个个都该被雷劈。”
叶星玄转身朝门外走去，快到门口时，老金忽然开口。
“叶小子。”
叶星玄停步。
老金没有抬头，只是低声道：“别死了。”
叶星玄沉默片刻：“不会。”
说完，他推门离开，铁皮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老金坐在柜台后，看着那枚布满裂纹的银蓝色护盾发生器，机械义眼红光明灭不定。
片刻后，他低声骂了一句。
“叶家的种，果然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
离开黑市之前，叶星玄特地换上了一套净衣物。
途经断魂崖时，他发现那里已经被封锁。虽说叶星玄清楚维序者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但这速度还是快得有些惊人。
随后，他加快脚步，朝夏城南门赶去。
妹妹的药耽误不得，他必须尽快回城买药。
至于断魂崖的监控。当时在天灾中心，风雪遮蔽了视线，高空监控不可能拍到他的脸。
只要他不主动暴露寒霜领域，没人会把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秘强者，和一个F级的废柴联系在一起。
在快接近城门时，城内亮起了一道红色的光束，直达云霄。
......那是火神道的注视？
......
半小时后。
夏城南门检查站。
高耸的钢铁城墙下，排起了长长的入城队伍。
全副武装的维序者端着，挨个核查入城者的身份和气血波动。
队伍的气氛极其紧张。
叶星玄排在队伍中，拉紧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下一个！”维序者士兵大声喝道。
叶星玄走上前，递出自己的身份卡。
士兵在仪器上刷了一下，屏幕上跳出基础信息。
【姓名：叶星玄。】
【身份：封月界域，夏城41号平民区光临街118号。】
【居民身份：16188。】
维序者低头扫了一眼叶星玄的身份卡，确认信息无误后，却并没有立刻放行，而是抬手将他拦到了一旁。
“先等等，前面系统有点异常，例行复核一下。”维序者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却透着几分刻意的敷衍。
叶星玄微微皱眉，目光从那名士兵脸上掠过，心里隐隐生出一丝警觉。
不对劲。
对方明明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却突然找借口把他晾在一边，显然不是单纯的流程问题。
就在这时，那名维序者转过身，压低声音对着肩上的对讲机说了几句，似乎在向什么人汇报情况。
叶星玄眼神微动。
难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经开始默默运转气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叶星玄？”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检查站后方传来。
维序者士兵立刻挺直腰板，抬手敬礼。
“林小姐！”
叶星玄思绪一断，转过头。
一个穿着白色定制礼服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她面容姣好，气质高傲，身边还跟着两名穿着高级制服的保镖。
林雪儿。
夏城林家的大小姐，也是前年当众跟叶星玄退婚的前未婚妻。
林雪儿走到叶星玄面前，目光上下打量着他破烂的衣服，眉头紧紧皱起。
“你居然活着回来了？”林雪儿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张狂呢？他不是带你出去了吗？”
“死了。”叶星玄语气淡漠。
“死了？”林雪儿冷笑一声，声音拔高，“果然是厄运体质。谁靠近你谁倒霉。张狂可是准武者，都被你克死了。你这灾星的命还真硬。”
周围排队的人群听到“厄运体质”几个字，纷纷变色，立刻往后退开几米，生怕被沾染上霉运。
林雪儿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叶星玄，我警告过你，别再回夏城。你这种废物留在城里，只会拉低我们林家的名声。妹的病是个无底洞，你救不了她。拿着这点施舍，滚得越远越好。”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币，扔在叶星玄脚下。
“滚开。”叶星玄看都没看地上的钱，转身想离开。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林雪儿脸色一沉，觉得落了面子，“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那样赖着我？来人，搜他的身！他能活着回来，肯定从张狂身上偷了东西！”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伸手去抓叶星玄的肩膀。
叶星玄眼神瞬间转冷。
体内气血运转，一丝极寒气息在指尖凝聚。
“住手！”
一声厉喝突然在城门上空炸响。
一辆黑色的军车急速驶来，一个急刹停在检查站前。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推开。
祁霜身穿黑色维序官制服，肩章上缀着三颗星，大步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左眼角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酷。
“祁长官！”
旁边一名维序者快步上前问好，祁霜点点头回应便径直走到叶星玄面前。
“叶星玄是吧？”祁霜开口，声音冷如寒冰，“我们怀疑你与天灾有关，现在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