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拉着朱莉落荒而逃，一路快步冲出老街，直到拐上车流喧闹的主道，才敢稍稍放慢脚步，后背的冷汗把里衣浸得发，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朱莉被他的反常吓到了，走远了渐渐回过味来，又开始絮絮叨叨抱怨个不停。
“不过是故弄玄虚而已，你还真的相信她是个东方女巫吗？可笑！”
“里奥，我从没发现你是这么没种的一个男人。”
“你松开我，你把我拽痛了！”
里奥被她甩手挣脱开，也晃过神来，恐惧渐渐褪去，可后背那股发凉发怵的感觉像粘人的藤蔓，怎么都散不去。
他压不想再谈论刚才的事，只沉着脸敷衍应付，匆匆开车把朱莉送回去，自己便一头扎进了公寓，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瘫在了沙发上。
这时的里奥只当是自己一时被氛围影响，纯粹是心理作用作祟，安慰自己睡一觉就好，甚至还在心里恨恨地琢磨着过几天发个视频黑江荨一波，压没把江荨那句会倒霉的话放在心上。
可他万万没想到，从离开串串小摊的那一刻起，他的倒霉子，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一天，厄运就来得猝不及防。
清早里奥美滋滋地起床，打算剪辑几期旧视频冲一波流量，刚坐到电脑前，指尖刚碰到开机键，刚买没多久的电脑就毫无征兆地“砰”一声巨响，冒出一缕黑烟，直接黑屏。
主板彻底烧坏不说，里面存着好几期没剪完的探店素材、文案，还有他攒了好久的视频合集，全被烧得一二净。
更离谱的是，连他特意备份素材的硬盘，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变得滚烫，电脑上毫无反应，找维修师傅来看，说已经彻底报废，连一点数据都恢复不了。
里奥气得浑身发抖，攥着拳头想砸东西，又怕把租来的房子内其他东西弄坏，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出门，打算去修电脑、买新硬盘。
刚走到公寓楼下的楼梯口，他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像个破麻袋似的滚了下去——好巧不巧，不知是谁家的装饰用的小矮人瓷娃娃，放在楼梯转角的平台上，结果他一屁股正好坐了上去。
小矮人尖尖的陶瓷帽子直直戳在他的屁股上，那股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捂着屁股在地上蜷成一团，半天站不起来。
里奥有一瞬间感觉自己要痛死了。
但好在他还算是命硬，疼痛感过了一会褪去了些，他勉强撑起身子，一瘸一拐地在路人们异样的眼光中挪到了路边。
刚走到车旁，里奥拉开车门的功夫，就看见一块不知从哪飞来的碎石，像精准制导一样，“哐当”一声砸中车窗，瞬间裂出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看着就让人心疼。
更倒霉的是，去修电脑的路上遇上大堵车，明明不是什么交通高峰期却硬生生堵了两个多小时，等他赶到店里，维修师瞥了一眼他的电脑，摆了摆手说“主板报废，没法修，换新的至少要花上千美元”，一句话又给了他沉重一击。
从店里出来，里奥已经感觉到了这一天的不对劲了。
但仍心存侥幸。
路过街边咖啡店，里奥进去点了一杯热拿铁，出门时转身时脚下莫名一滑，整个人摔得四脚朝天，手里的热拿铁全泼在了自己身上，烫得他嗷嗷直叫，手机也飞出去老远，屏幕摔得粉碎，连开机都开不了。
更滑稽的是，他摔下去的时候，正好压到了路边一只流浪猫，猫吓得尖叫着挠了他小腿一把，留下几道血印子，气得他想骂人，却连站都站不稳，最后还是路人扶了他一把才站起来。
第一天下来，事事不顺，里奥只当是最近运气差，自我安慰是偶然，可他不知道，这只是开胃小菜。
第二天，倒霉程度直接翻倍。
一觉醒来，里奥莫名发起低烧，头昏脑涨，浑身酸软无力，找了些药吃了，不仅没好转，反而越烧越厉害，脸烧得通红，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躺在床上想休息片刻，刚闭上眼睛，就听见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跑过去一看，卫生间的水管突然爆裂，大水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漫得满地都是，不仅淹了卫生间，还顺着门缝流到了客厅，地板、家具、地毯全被泡坏，连他放在客厅的球鞋，都漂在水里当小船。
他强撑着身子，拿拖把、拿水桶，拼命收拾积水，忙活了大半天，累得腰酸背痛，低烧反倒更严重了，连站都站不稳，差点又摔一跤。
好不容易联系到维修工上门，维修费、家具损失费、地板更换费，一下子花出去一大笔钱，相当于他大半个月的收入，气得他直拍大腿，却又无可奈何。
傍晚，他饿得前贴后背，想点外卖填肚子，连着点了三家，第一家商家临时关店，第二家外卖半路撒漏，送到手里只剩半盒，第三家更离谱，外卖员送错地址，等他联系上的时候，外卖已经被别人吃了一半。
他没办法，只能硬撑着身子去厨房做饭，结果燃气灶打不着火，冰箱不知道什么时候莫名跳闸断电了，里面囤的肉、蔬菜、水果都已经变质坏掉，一开冰箱门一股酸臭味弥漫在厨房里，气得他直接把冰箱门关上，蹲在地上欲哭无泪。
短短两天，破财、受伤、生病，糟心事接踵而至，没有一件顺心的，里奥心里隐隐开始发慌，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那天江荨从容掐诀、冷眸警告的模样。
他第一次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真是什么东方诅咒？
可他又拼命摇头，强行自我安慰，不过是凑巧水逆吧，没必要往诡异的地方联想。
可到了第三天，厄运彻底变本加厉，里奥彻底崩溃了。
低烧迟迟不退，整个人精神萎靡，整昏昏沉沉，提不起半点力气，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他想着出门去医院看看，刚走出公寓大门，就被高空掉落的一袋垃圾擦着肩膀掠过，里面的果皮、纸屑撒了他一身，只差一点就砸中脑袋，吓得他心脏狂跳，冷汗直流，腿都软了，半天缓不过劲来。
紧接着，他运营了许久的美食频道突然莫名掉粉。
原来是之前一家被他拍摄过的店主忽然发了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中声音和画面都很清晰，里奥和朱莉两人用那一套话术坑了店主一顿百来美金的饭，当面夸得天花乱坠，却在补拍的视频中把这家店批评得一无是处。
评论区还有很多其他店主发出自己的遭遇，揭露这个账号背后运营者的龌龊贪婪。
原本稳定的五千多关注掉了许多，好几条往期爆款视频被限流下架，账号直接被平台警告，眼看就要被封禁。
三天时间，接二连三的倒霉事层层叠加，破财伤身、事业受阻、运势崩塌，离谱到本没法用巧合解释，每一件事都滑稽又狼狈，让他颜面尽失，身心俱疲，精神濒临崩溃。
里奥彻底清醒了，他从小到大从没这么倒霉过，三天里走哪哪不顺，所有巧合堆在一起，再也没法自欺欺人。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切，绝对和那天老街摆摊的那个华国女孩脱不了系。
此刻的里奥，头发凌乱得像鸡窝，眼底乌青，面色苍白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嘴角还沾着一点污渍，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和水渍，小腿上有猫抓的血印，脚趾上贴着创可贴，屁股还隐隐作痛，走路一瘸一拐，整个人狼狈不堪，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想明白后，他不敢耽误一刻，打车直奔那条寒风里的老街，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满是忐忑和后怕，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叫司机时不时就从镜子里观察他，一路开的胆战心惊，生怕这看上去像是飞了叶子的怪人在车上发癫。
街口寒风依旧萧瑟，而那个小摊却并没在那。
好心路人看里奥站在那张望半天，一身狼狈又望眼欲穿，好心告诉他：
“小江老板在账号上发了通知，说最近有事要忙，这星期不出摊了。”
里奥嘴巴动了动，身子晃了晃，眼睛一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