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儿脸色煞白。
她早就忘了这件事，即便是身边婢女说起，也本没当回事儿。
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也能拿来小题大做。
她看向自己的夫君萧彧。
却见萧彧面容清冷，看她的眼神令她浑身都升起了一股寒意。
她竟下意识的有些畏惧。
王爷厌恶她？她甚至在一瞬间里看到了一丝意。
不， 怎么可能呢。
王爷怎么可能厌恶她， 不过是因为纪茯苓这话让他觉得有失颜面罢了。
可是看到王爷似乎并不打算为自己说话的模样，心中也有一丝失望和失落。
也对纪茯苓更加厌恨。
如果不是她故意在太后面前找自己茬。
王爷肯定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我…… ”她委屈怒声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说了一下遂儿教育的问题，你便给我编排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皇上，太后娘娘，你们可要为霜儿做主！ ”
她委屈看向皇上和太后。
可她的话却让萧承霁脸色发冷。
太后也皱起了眉。
纪茯苓淡淡道：“原来这是莫须有的罪名，原来…… 本宫的孩子，宸王妃这么关心。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遂儿是宸王妃生的。莫非，这遂儿，当真不是我亲生的？ 臣妾倒是要怀疑， 这宫中，是否也有狸猫换太子一事了…… ”
她故意看向萧遂，“说起来，这遂儿，好像是有几分跟宸王妃相似呢…… ”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神色骤变。
萧承霁死死盯着此时的纪茯苓。
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
她若是知道此事，断不会这般安静，早就闹了起来。
看见她镇定从容的面色，他心中也安定下来。
他断定纪茯苓是不知此事的。
林霜儿也心虚得几乎坐不住，手指死死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唯有萧彧唇角冷冷勾了起来，眼里噙着几分好看好戏的意味。甚至隐隐有几分期待。
仿佛恨不得这件事立刻曝光。
此时，锦阳和红 也相视了一眼。
锦阳：不会吧，皇后娘娘应该不会现在就吧?
红袖轻轻摇了摇头。
萧承霁面色沉黑的冷斥道：“好了！ 宸王妃 ，这是太后寿宴，朕若不是念在与你多年的兄妹情分上，今你这般以下犯上， 朕定要治你的罪！ 简直没大没小！太子的事与你何，那是皇后与朕的孩子，该如何教导，何须用你来指手画脚！”
他转向萧彧，语气更沉：“宸王，霜儿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就容得你妻子如此任性胡言，也不知道管管？”
纪茯苓唇角冷冷勾起。
萧承霁这是怕了。怕她和林霜儿的私情暴露，故意拿萧彧当挡箭牌，好让别人觉得这对夫妻伉俪情深。
萧彧却淡淡一笑，语气漫不经心：“从小到大，都是皇兄管着王妃，臣弟不擅于此。有劳皇兄代劳了。”
林霜儿面色惨白。
她以为皇上和皇后会护着她的，会替她说话的。可他非但没有，反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她……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看见林霜儿的模样，纪茯苓手指轻柔的抚摸着萧遂的脑袋。
想要和遂儿以这种畸形的关系培养母女感情？
那她便将此事拿到台面上来说。
如此，她倒要看看，后林霜儿如何与萧遂相认。
萧承霁即便再爱林霜儿，都会为了顾及皇室脸面，为她换一个身份，就连认亲都是私下里认。
他不可能允许他们的私情公之于众。
这可是皇室丑闻。
萧承霁虽然爱好特殊， 喜欢。
但林霜儿可是他的弟媳。
这若是传出去……
只怕是萧承霁的皇位坐的便不是那么稳了。
所以，她断定，萧承霁会极力的掩盖下这件事。
也让所有人心里都种下一个种子。
那便是林霜儿和萧遂相似，还有林霜儿预她教导萧遂之事。
如此……
以后若是被人发现了，也是情理之中顺理成章了。
既然林霜儿非要招惹她，那她便将计就计。
“胡闹！”太后终于开口，语气不悦，“皇后你说的什么话！什么狸猫换太子！遂儿乃你所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此话冒大不韪，以后莫要再说了！”
锦阳悄悄看了皇后一眼，隐约明白了她的用意。
而此时，已有几个嫔妃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霜儿和萧遂的容貌，目光若有所思。
萧承霁立刻厉声下令：“此事休要再提！今在场之人，断不可将此话传出去！听明白了吗！”
众人纷纷垂首：“是，陛下。”
萧彧也微微颔首附和，余光却抬起，看了一眼纪茯苓。
萧承霁又转向纪茯苓，语气软了几分：“好了，霜儿说话确实没分寸，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什么性子……”
纪茯苓笑着打断他：“臣妾自然知道宸王妃是什么性子。陛下时常与臣妾提及，臣妾怎会不知呢。”
萧承霁一哽，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太后看了一眼林霜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的热络淡了几分。
“改去凤仪宫登门谢罪吧。”她淡淡道。
林霜儿委屈又不甘地咬紧下唇，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是……”
纪茯苓颔首：“是臣妾失言了。”
她看得出来，太后未必不知道换子之事——但也未必知道。不过无论知道与否，这件事都不能被宣扬。事关国本，一旦闹出风言风语，朝堂便要动荡。太后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自然分得清轻重。
曲过后，纪茯苓入座。
她撩起眼皮，看向对面的席位。
萧彧正自顾自地照顾玥儿，连身边面色难看的林霜儿理都没理。
作为林霜儿的丈夫……他还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锦阳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林霜儿一直以为宸王只是性子冷情，天生如此，但心里是喜欢她的呢。”
纪茯苓好奇：“为何会如此以为？”
锦阳撇撇嘴：“自恋呗。以为宸王只是不善表达。也是因为宸王的冷淡，她才会跟会宠她的皇帝勾搭上。”
纪茯苓端起一盏果酒，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落在乖巧吃东西的萧玥身上。
恰好，对上了抬眼看她的萧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