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茯苓唇边的弧度僵了一瞬，背脊也泛起一丝凉意。
她从容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宸王的心上人，不是宸王妃么？陛下这是何意？”
萧承霁搂着她腰身的手紧了紧，忽而轻笑出声：“皇后说得对，宸王的心上人，自然是宸王妃。”
纪茯苓本就纤细的腰肢在他掌中被箍得紧紧的，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禁锢住。
她心中暗自思忖：萧承霁到底是皇帝，疑心重。从前并未往那方面想过，所以才会忽略萧彧与她之间的端倪。如今一旦反应过来，只怕是……开始怀疑什么了。
她忽然想起前些子锦阳说的话。
“娘娘，这男人有时候就跟狗似的。”
她当时放下手中书卷，饶有兴致：“哦？”
锦阳立刻眉飞色舞地讲解起来：“您看这狗，是不是没人抢骨头的时候，就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但是一旦有人抢它的骨头，就开始护食了，还会哼哼唧唧的。”
当时纪茯苓听着，还笑了笑。
如今看萧承霁这副样子——倒是与锦阳口中所说的，一模一样。
萧彧看着萧承霁搂在纪茯苓腰间的那只手，眼睫沉沉地压了下来。
纪茯苓被萧承霁引着入席时，殿内的人几乎已经坐满了。
太后高坐于主位，两边留了帝后的位置，再两侧便是后宫嫔妃，按妃位依次向两边排开。底下则是两派与皇室走得亲近的王侯宠臣。
萧承霁的后宫并不算多，妃子总共也就十余人。真正受他宠幸的更少，不过三四人，其余大多未曾承恩。
从前纪茯苓不知道原因。 但如今她知道，是因为林霜儿吃醋，所以萧承霁也不敢宠幸过多的女人。
可这两年，宫中却有了一个让林霜儿都倍感危机的女人。
这个女人便是—— 竹心。
竹心就连位置，都是紧挨着贵妃， 如今正值盛宠。
她目光环视时，与竹心打了个照面，便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目光。
“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宸王带着萧玥行礼。
萧玥软糯糯的声音脆生生说：“参见，皇祖母。”
太后点了点头， “都是自家人， 不必多礼。 ”
她视线在萧玥脸上落了一下，便移开了视线。
林霜儿撒娇的走过去牵住太后的手：“太后娘娘，霜儿好久没见您了。”
太后宠溺道：“哀家还以为你忘了我呢，这么久也不进宫来看我。”
纪茯苓眉梢微挑。
进了，只是不是来看你的，是来跟你儿子私会的。
林霜 儿因为生产身体受损，养病养了一年身体才将将好。
但这对狗男女怎么可能耐得住相思之苦，所以在林霜儿身体好了之便立刻私会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年的次数不那么频繁，只手可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霜儿没以前那般娇美了， 让萧承霁没从前那般有偷情的乐趣。
林霜儿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 霜儿怎么会忘记您，霜儿可是您从小养在身边的小棉袄呢。 ”
这话把太后逗笑了， “你啊…… ”
萧承霁也笑着说：“母后，您不是总念叨霜儿， 这不是来了？”
他们说着一些体恤话， 偶尔带一句萧彧。
完全将纪茯苓这个皇后晾在了一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霜儿才是皇后，是跟皇帝站在一起的人。
林霜儿是小时候便养在太后身边的人，亲如母女。
所以，与萧承霁也是青梅竹马的情分。
太后对她这个皇后，不算讨厌， 但也不喜欢。
但若是她和林霜儿之间发生什么矛盾，她必然是站在林霜儿那一边的。
太后冲着萧遂招手，“ 遂儿，过来，让哀家看看。”
萧遂不情愿的从纪茯苓身边走了过去。
太后稀罕的摸了摸萧遂的头，又看向萧玥，“遂儿和玥儿是同一天，皇后，你看看玥儿长得多康健，再看看遂儿，怎的这般瘦弱。你是怎么养孩子的？”
后面的话里带着责备。
纪茯苓从容笑道：“回太后娘娘，遂儿的一切都是陛下办的。陛下疼遂儿，哪里容得臣妾手？臣妾都要以为这孩子不是臣妾的，只是陛下一个人的了。至于遂儿的身子……太医说了，遂儿是早产儿，所以身子骨便差了些。”
这话一落，在场有几个人面色都变了。
萧承霁的脸色也有了几分不自在。
林霜儿不满地开口：“玥儿还不是——”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口，没再说下去。
纪茯苓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萧玥明明月份更小，怎么能比萧遂长得好。
可惜，她以为错了。
玥儿，是足月的。
“太后娘娘说得对，太子乃是储君，身份尊贵。如今身子被养得这般病弱，岂不是让人笑话？”林霜儿故意接过话头。
纪茯苓与锦阳对视了一眼。
来之前，她便从锦阳口中得知，这一次太后寿宴，林霜儿会给自己找麻烦，让自己下不来台。原剧情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萧遂不喜欢自己，反而喜欢林霜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她，反而投入林霜儿的怀抱……
但如今，剧情也不一样了。
萧承霁眉头也皱了皱。
纪茯苓嗓音微凉， “王妃是听不懂人话么？ 本宫已经说了，遂儿之所以身体不好。是因为早产。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 还是说，王妃是忘记了，本宫当初为何会早产？”
她的话掷地有声，林霜儿的面色也瞬间煞白。
萧承霁也想起了什么，神色也有些难看。
嫔妃们交头接耳，。
“皇后娘娘当年早产，就是宸王妃害的……”
“对，这事儿我记得…… 就是皇后娘娘收到了惊吓，始作俑者就是宸王妃…… ”
……
纪茯苓冷笑，“这件事，可是宸王妃非要提起，如今你又拿遂儿作筏子来责问本宫没有养育好太子，请问，宸王妃，是哪儿来的脸和资格？”
林霜儿张了张嘴，顿时有苦难言。
早产又怎么了？？
她还不是早产。
她看了看萧遂，又看了看萧玥。
可这两个孩子…… 分明——
纪茯苓却步步紧：“今是太后娘娘寿辰， 本宫不愿追究陈年旧事 。可宸王妃非要旧事重提，那么，本宫也便要讨一个公道了。”
此时，安贵妃也故作无意开口，“皇后娘娘是受惊吓早产之事，妾身也知道，也是亲眼所见…… 这事儿，姐们们应该都知道吧……”
虽然安惢讨厌纪茯苓。
但在这种时候，她自然会站在皇后这边。
毕竟林霜儿才是抢走皇帝心意的人。
比起纪茯苓，她更讨厌林霜儿。
此时大殿内骤然气氛紧绷，萧承霁此时也面如寒霜，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和心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