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赵牧所说。
梁春是个好女人。
所以她懂事,她心软,还善良。
这次哭,不是因为赵牧给她钱。
而是赵牧这一番话,让她觉得先前对婆家的埋怨都太不懂事了!
赵牧年纪小,难免走错路。
婆婆虽然言语强硬了一些,可从不打自己,也不会和其他婆婆一样,永远只让儿媳妇吃最少最差的饭。
公爹更是向来对自己客气有加。
相公虽然憨,对自己确实疼爱。
儿子也听话的很。
自己明明生活在一个很好的家庭里了。
怎么还能用那样的小人之心,来在心里诋毁婆家?
所以她是因为愧疚而哭。
赵牧不知道她竟贤惠至此,尴尬无比。
这怎么还给说哭了?
“爹,娘,他爹,小叔,是我不好。”
“女人就该持家,我管家没管好,还要埋怨你们,我对不住你们。”
梁春一番话,给赵牧说的瞳孔地震。
不儿,三从四德洗脑这么严重的么?
赵家人心里也颇不是滋味儿。
尤其是孙莲枝。
她虽是强势,但也知道儿媳在自己家没少吃亏。
她如此强势,也是怕梁春受不住苦,改嫁或者逃走。
所以才一直压着她,一直威慑,让她不敢生出二心。
此时见梁春哭得惨,还主动认错。
孙莲枝破天荒的扬手,给了赵牧一巴掌:“这些年都是我把你宠坏了,让你那么混账,还不给你嫂子磕头赔罪!”
赵牧有些尴尬。
要这样吗?
不过想想,长嫂如母,也没什么。
他立刻起身。
梁春擦着眼泪,忙不迭地搀扶赵牧:“三儿,咱们一家人不用这样,以后只要你真的改邪归正,嫂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好了,既然话说开了就好了。”
“都是一家人,哪有过不去的坎儿?”
“今后咱们一起使劲儿,把子往好处过就是了。”
赵德柱主动开口,将这件事划过去了。
赵牧笑道:“爹说的对!”
“嗯,好。”梁春抹着眼泪点头。
话说开后,一家人明显要比之前更和睦。
毕竟赵牧不浑了。
心里的芥蒂也没有了。
就连孙莲枝都不蛮横了。
赵牧盘算着,如果以后每天都能像今这样,总归是子越来越好了!
却也在一家人和睦的时候。
门外传来了李大江疲惫的声音:“赵牧,赵牧在家里吗?”
李大江来找自己做什么?
赵牧疑惑地出门,看着李大江浑身湿淋淋,好像刚从水里爬上来似的。
他更加好奇:“李叔,这天寒地冻的,你洗澡做什么?”
李大江本就憋闷,听到这话,没好气道:“我这是在八通河里弄的!”
“你还去河水中洗澡?那不更冷?”
“……我是不小心掉水里了!!”
赵家人纷纷扭开头,强忍笑意。
赵牧这家伙忒会损人了。
这大冬天的,谁会去河水里洗澡啊。
人们连洗头都不敢,生怕沾染了风寒。
分明是看李大江来者不善,故意戏弄。
赵牧也确实是打了这个心思。
因为李大江刚才上门,分明是带着找茬的语气。
虽不知道为何。
但别人上门来找茬,若是就这么任由捣乱。
以自己曾经做过的坏事,还不得所有人都上门踩自己一脚?
李大江被赵牧故意呛了两句。
又看他似笑非笑的模样。
莫名气势弱了几分。
但想到家中婆娘的叮嘱,还是硬着头皮找茬:“你是不是往河水里下药了?”
赵牧一家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了。
这个时候虽然没有什么不许电鱼的规矩。
那是因为没有电力设备。
但药鱼,可比电鱼要狠,处罚也狠!
一旦背上这个臭名声,哪怕解释清楚了,赵牧也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李大江在院子里吵嚷,街坊四邻都能听得到。
这已经不能算是找茬了。
这是奔着毁了赵牧来的!
赵全虽然憨,也知道厉害,气得怒斥:“李叔,你瞎说啥呢!”
梁春气得拧了赵全一下。
这个憨货,都这样了,还喊个屁的李叔!
孙莲枝更是要脏话连篇的开骂。
赵牧却没有犹豫,上前飞起一脚,将李大江踹飞出自己院子。
这突如其来的凶悍举动,吓到了所有人。
赵牧却不管,追出院门,瞥了一眼街坊四邻都在隔着门缝和院墙往外偷看。
他大声质问:“李大江!我念你家渔船放着也不能用,你也没本事在冬天打鱼,特地花二十文一天借了你的渔船和抄网,让你也能有点收入。”
“结果你见我抓了鱼,就自己贪心,跑到八通河上捞鱼。”
“自己没本事捞到鱼,还掉进水里。”
“为了讹我一笔医药费,竟然诬陷我下药毒鱼?”
“我和你家也算是乡里乡亲的,你何至于如此害我!!”
乡下吵架,尤其是和没文化的人吵架。
想要赢,不能靠道理。
而是靠声音大,靠抢夺先声!
李大江给赵牧扣毒鱼的帽子。
赵牧就给李大江扣讹人的帽子。
而且正应了沈腾扶老太太那句话。
这种事儿,谁先说,词儿就是谁的!
果然,村里人情绪被带动,纷纷对李大江投去了鄙夷和不可思议的眼神。
他们觉得平时李大江还算实在啊。
怎的学会讹人?
还去讹赵牧这个出名的泼皮无赖?
李大江本就心虚呢。
因为他能看出来,八通河上没有下药的痕迹。
是被自家眼红鱼获的婆娘,强着来的。
本想着以自己多年老渔民的名声,再加上赵牧名声极差。
扣个大帽子,他定然害怕慌乱,主动求饶,给自己分上个一半的鱼获。
平白赚几钱银子。
没想到上来就被踹了一记窝心脚。
还被指着鼻子当众大骂。
李大江又气又急,指着赵牧疯狂栽赃:“你……你就是下药了,不然怎么偏偏你这个无赖能抓到那么多鱼,我这个老渔民却一无所获?”
“而且你家若是进城卖鱼,肯定会赚得更多。”
“分明是因为下药毒鱼,不敢让城里的老爷们吃,所以来害乡亲!”
“毕竟谁不知道你赵牧是什么玩意儿啊!”
赵牧的坏名声,在此刻起到了作用。
很多乡亲都心里慌乱起来。
这家伙确实不像是能捞鱼的,该不会真有问题吧?
赵牧冷笑一声,回头对着院子里喊道:“小山,端一碗鱼汤出来。”
梁春慌忙去盛汤,打算亲自端出去。
毕竟儿子还小。
赵德柱却明白赵牧的意思,将其拦住,只让赵小山小小人儿捧着个大碗出去。
“喝口汤!”
赵牧和颜悦色地说道。
赵小山对这个能打猎,能抓鱼,还让他吃饱的三叔崇拜得很。
听话地咕咚咕咚喝了半碗。
赵牧随即盯着李大江:“我若是下药毒鱼,自己家人怎么会吃,现在我小侄子都敢喝鱼汤,且半点事儿没有,你还敢诬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