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思思浑身汗毛瞬间竖起,这几的生活已经让她的精神时刻紧绷着,听到声音警惕心瞬间拉满。
乱世荒年,能在别人的宅子这么大大咧咧肆无忌惮的发出声音的人,绝不会是好人。
大概率是走投无路、四处劫掠的流民,饿疯了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不敢乱动,死死贴在厨房的木门边,屏住所有呼吸,眼睛死死盯着漆黑的院门方向。
没等她来得及思考退路,轰隆一声粗暴的撞击声猛地炸开!
是有人在撞员外府的大门!
老旧的木门年久失修,本就松动腐朽,本扛不住外力猛撞。
接连几声沉闷的撞击、木头吱呀的断裂声响起,混杂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地钻进厨房里。
余思思心脏狠狠悬到了嗓子眼。
恰好此刻,子时已然过了。
她的随身空间准时完成了每百分百再生刷新,所有物资尽数重置完毕。
她不敢有半分犹豫,心念飞快一动,刚刚忙活一天暂时摆放在外的零碎厨具
竹架、杂物,全部瞬间清空收纳,地面灶台也得收拾净,这些都是自己辛苦得来的,可不能不能便宜了别人。
做完这一切,她才敢微微俯身,贴着门缝悄悄往外窥探。
万幸。
空间里,刚吃饱喝足的安安睡得格外安稳。
才满月的小婴儿呼吸均匀,小脸蛋软软嫩嫩,安静地躺着,半点不受外界动静惊扰。
这是余思思在这乱世里唯一的软肋,也是她拼尽全力活下去的全部底气。只要孩子平安,她就什么都不怕。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终于,老旧的木门被彻底撞开。
一群人鱼贯涌入庭院。
个个衣衫破烂、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打满补丁,沾满泥土草屑,身形枯瘦瘪,眼神浑浊又凶悍,是被大旱饥荒到绝境的流民模样。
为首一个大个子男人身形最高,脸色阴沉,扫过空荡荡的宅院,满眼都是失望。
他粗着沙哑的嗓子,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狗屁大户府邸,空空荡荡的,只剩一堆破家具,地上连颗米粒都找不到,白跑一趟!”
他身后一个瘦小流民连忙上前,满脸不甘地辩解
“老大,我绝对没看错!下午天还没黑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看见这座院子里冒浓烟,肯定有人在做饭!
我特意跑回去喊兄弟们过来,怎么进来啥都没有?”
另一人搓着饿得发颤的肚子,眼神贪婪地扫过四周:“冒烟就说明有人、在做吃的!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肯定是藏起来了!”
“别废话!”大个子老大摆了摆手,目光锁定西侧厨房的方向
“做饭肯定是在厨房!走,去厨房搜!指不定人躲在屋里,粮食也藏着那!”
“对对!去厨房看看,说不定还有剩的吃食!”
几人应声附和,脚步杂乱,直直朝着厨房冲来。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余思思瞳孔一缩,不敢有丝毫迟疑。
外面足足五六个壮年流民,个个穷凶极恶,她一个弱女子还带着襁褓婴儿,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她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隐匿进入随身空间之中。
外界的一切危险、声响、黑暗尽数隔绝在外。
她站在空间温暖安稳的环境里,透过透明的空间壁垒,能清晰看见外面的一举一动,听得见所有人的对话,外面却本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她刚站稳,厨房的木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流民蜂拥而入,漆黑的厨房里空空如也,净得离谱。
最先冲进来的流民第一时间扑到灶台边,伸手摸了摸铁锅和灶台台面,瞬间惊呼出声
“老大!灶台是热的!锅还是温乎的!人绝对没走远,刚刚肯定还在这里做饭!估计是听见我们动静,提前跑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精神大振,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热的灶台?那肯定有粮食!”
“赶紧搜!里里外外都翻一遍!屋子、角落、柜子全都别放过!”
“跑不远!这府邸就这么大地方!”
为首的大个子脸色一沉,立刻下令:“散开找!前院、后院、厢房、到处去给我全部翻!就算找不到人,能搜到一口粮也是赚的!”
一群流民立刻四散分开,急匆匆冲出厨房,在整座员外府里翻找搜查,脚步声、翻砸杂物的动静、低声的咒骂声此起彼伏,把安静的深夜彻底搅乱。
余思思静静站在空间里,看着外面乱糟糟的场景,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太险了。
但凡她刚才动作慢一秒,但凡没有及时收走所有东西,今晚绝对难逃一劫。
这些流民早已被饥荒磨没了人性,为了一口吃的,什么残忍的事都做得出来。
她在空间里耐心等了许久,直到外面的搜查声渐渐远去,流民全部去往别的院落,彻底远离厨房这片区域。
确认四周暂时安全,余思思才小心翼翼从空间退了出来。
院子里依旧充斥着翻找的动静,流民还在四处搜寻,绝对不能久留。
这座这两暂时庇护她短暂休整、囤足粮食的员外府,已经彻底暴露,再也待不得了。
她屏住气息,身子贴着墙壁,借着浓浓的夜色遮掩身形,弯腰弓背,悄无声息地朝着后院墙角的方向摸去。
她昨进来的狗洞是此刻唯一的逃生出路。
一路屏息疾行,全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身后院落里的流民只顾着翻箱倒柜,压没人留意墙角的动静,更没人想到会有人从不起眼的狗洞逃走。
顺利冲到墙角,余思思俯身趴下,利落钻出了狗洞。
洞外是荒芜的野地,杂草丛生,漆黑一片,彻底远离了员外府的范围。
双脚落地的瞬间,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