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外府的厨房特别大,好在没有荒废也就落了层灰,整体还算净。
屋里盘着两口大铁锅的土灶台,刚好能分开用,一口专门煮粥,一口炒菜焖饭。
墙角还剩下一大堆没人搬走的硬柴火,堆得老高,足够她安安稳稳做上一整天饭。
余思思心里松了口气。
这年头乱世逃荒,能有一口完整的锅、一方能生火的灶台、一堆现成柴火,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她拎起墙角的扫帚,快速把灶台、地面的浮灰扫净。
空间里的矿泉水是稀缺货,她舍不得多浪费,抠搜地省着水,把两口铁锅、大蒸笼、碗筷全都仔细抹净。
收拾妥当,她开始从空间往外取食材,第一件事先备安安的口粮。
安安年纪才刚满月,原身荒年怀孕时本就没养好,生完孩子又营养不良,早就没了水,小家伙全天只能靠软烂米汤撑肚子。
她往大锅里倒了些矿泉水,取出空间里的熬粥的大米,先抓出足量大米生火慢熬米汤。
熬米汤得看火候,火大糊底一锅报废,火小又熬不出养人的厚米油。
余思思就蹲在灶前慢慢添柴,时不时搅两下,防止米粒沉底粘锅。
在灶前守了大半个时辰,一锅米汤终于熬得浓稠发白,表面浮着厚厚一层米油,清甜软糯,是最养小孩的状态。
她放到温热不烫嘴,找了两个密封陶罐装了起来,收进空间放在最顺手的位置,随时能拿出来喂安安。
孩子的吃食安排好,她才开始准备给自己囤逃荒的吃食。
这次她打算一次性备足,省得路上没法生火、烟火引来不怀好心的人。
她先把剩下的大米拿出来,为了省水也不洗米了。
又翻出之前在这府邸翻出的腊肉,这腊肉肥瘦相间,腌得透咸入味,不用任何调料就够香,耐放、顶饿、不挑保存条件,是逃荒最好的粮。
腊肉切均匀薄片,空锅直接下肉煸,很快就出满满油脂,肉香一下子灌满整间厨房。
她把四斤沥大米全部倒进去,和腊肉油脂翻拌均匀,每一粒米都裹上油香,添足清水盖紧锅盖焖煮。
柴火稳烧,锅里咕嘟咕嘟直响,米香混肉香飘满整座院子。
等水分彻底收,米饭完全焖透,四斤生米足足焖出十来斤香喷喷的腊肉焖饭,粒粒油亮入味。
余思思全部盛出摊凉,揉成饭团后收进空间码好。
做完腊肉焖饭,她紧接着煮了一锅水煮蛋,全部放凉些收进空间。
主食里最耐放、最顶饱最方便的的还是包子馒头,空间里更新了三次,她现在有八斤面粉。
她又把所有的面粉全部拿了出来,简单筛掉细灰杂质,温水下手反复揉面,直到面团紧实光滑、软硬适中,盖上湿布静置醒发。
趁醒面的空档,她抓紧时间调馅。
拿出足足四斤新鲜前腿肉,全部手工剁碎成细腻肉末,又取四颗娃娃菜细细切碎挤水分,和肉末拌匀。
乱世里没有葱姜调料,只有少许盐调味,简简单单,却足够扎实顶饱。
馅料刚拌匀调好,面团也彻底醒发到位,蓬松暄软。
余思思手脚不停,揉面、排气、切剂子、擀皮一气呵成。
皮子擀得中间厚边缘薄,包馅不破底,捏褶封口紧实。
整整四斤肉馅全部用完,不多不少,刚好包出七十来个饱满大肉包子,个个馅足皮薄。
八斤面团除去包包子用的,剩下的面全部揉成实心大馒头,又做出三十几个规整白馒头,一点面粉都没浪费。
一笼笼摆满层层蒸笼,架上旺火猛蒸。
柴火越烧越旺,白气滚滚冒出,面香混着肉香铺满整间冷清厨房,荒寂许久的员外府,终于有了活人过子的烟火气。
蒸面食最怕泄气夹生,余思思不敢偷懒,全程守在灶台稳着火候,足足蒸了两刻钟,确认里外彻底熟透,才撤火开盖。
一笼笼白白胖胖的包子馒头冒着热气,看着就让人心安。
她小心翼翼一笼笼端出,平铺在竹架上通风晾至温热,太烫的食物逃荒路上不好下口,晾凉后便刚刚好。
所有熟食全部装好、分类收进空间,她又把土豆红薯挑在一边打算单独留存。
这些都是现代高产种苗,乱世罕见,现在不能吃,全部留种。以后若是能寻到安稳落脚地,开荒种地,就是她们母女活下去的本指望。
这一忙活,就是整整一天。
从正午烈当头,一直忙到深夜星子挂满天顶,眼看就要入子时。
熬米汤、焖腊肉饭、煮鸡蛋、揉面、剁肉、调馅、包包子、蒸馒头,一桩接一桩,余思思从头到尾没歇过半分钟。
等最后一笼馒头全部蒸好,整整齐齐收进空间归类摆好,外头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偌大的员外府死寂沉沉,连片虫鸣都听不到,安静得吓人。
余思思缓缓挺直早已酸痛的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肩膀、僵硬的膝盖,浑身骨头都是酸乏的。
累是真累,但心里无比踏实。
她细细盘算了一遍存货:
四斤生米焖出十来斤腊肉饭、十来个水煮蛋、七十来个大肉包子、三十几个个大白馒头,再加安安专属的滋补米汤。
按逃荒赶路的大体力消耗来算:
单单这些熟食,够她一个成年人省着吃,稳稳吃满半个月不止,她空间还有水果和盐焗鸡呢。
而且空间的物资每天都会再生。
带着安安少食多餐、搭配辅食分摊口粮,母女两人安安稳稳撑半个月完全没问题。
有了这满满一空间的做好的饭食,接下来一路逃荒,暂时不用冒险生火做饭,不用担心炊烟引人,更不用怕半路断粮挨饿。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正打算进空间看看熟睡的安安,趁机歇口气。
可就在这死寂沉沉的深夜里,府外忽然飘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沙沙、簌簌
像是有人踩着枯荒草和碎落叶,步子放得极轻、小心翼翼,正一点一点朝着这座空荡荡的员外府邸慢慢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