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希姐给我新裙子,娘还说教我们绣花。”
穗香像献宝一样把裙子拿给五看。
五笑夸了一句好看,又夸赵素芬手巧。
“粗手笨脚胡乱着做罢了,”赵素芬边客套着,边将昨剩的喜饼端出来招呼文昌吃。
随口又问:“文荷怎么没跟着来。”
文荷是五大孙女,与穗香年岁相近,两人几乎一起玩耍。
“她外婆身子不大舒服,田菊过去照看她跟着去了,小的这个哭闹着也要跟去,我就哄着他过来串门坐坐。”
赵素芬没再多问,将喜饼递到文昌手上,笑道:“拿着吃,吃完这还有。”
“一块就够了,快收起来,留着给孩子们吃。”
都是寻常人家,糕饼不便宜,五可不敢让文昌敞开肚子吃,连声让赵素芬收起来。
赵素芬放回八仙桌上,喊几个小的想吃就拿。
闲话一阵,拐子媳妇许春花端着碗进院来。
未等走近就笑道:“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五婶子在啊。”
赵素芬起身招呼,就又听她道:“昨儿得了那些肉菜,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正好腌的辣萝卜好了,拿来给你尝尝。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辣,周胜是喜欢的……”
昨儿她来帮忙,可见是亲近之人,赵素芬没推拒,笑着接下。
“闻着就开胃,那我就不跟嫂子客气了。”
“咱都是自己人,千万别外道。”
……
客套几句,赵素芬才去灶房腾碗。
想着还空碗回去不像样子,便要装几块喜饼,许春花拉着不让,“我可不是来换东西的,你这样,我要生气了。”
“我没别的意思,想着给孩子们甜甜嘴而已。”
“还是见外,不过是些不值钱的萝卜,你就安心收着吧。”
两人推来让去,五笑着接话,“别跟她客套了,这以后啊说不定都是一家人。”
赵素芬听出话意,没再拉扯。
家里还有活,许春花没有多待,闲话几句便家去了。
她走后,五凑身过来,压低声音将两家渊源细细道来。
周本全原配发妻名叫许梅花,与许春花是同宗同族,虽说早已出五服,但两人打小就玩在一起,又同嫁入一个村里,关系相当亲近。
许梅花怀上周胜没多久,恰许春花也有了身孕,闲来打趣笑说要为腹中孩子订下娃娃亲。
也是凑巧许春花当真生了一个闺女。
起初不过是随口的玩笑话,但说的多了,一来二去难免就动了真心。
许梅花已经过世,她的想法无从得知,但许春花确确实实有这个意思。
要知道周家家境殷实,在村里算得上富裕。
周胜这孩子又生性敦厚,本分踏实,实在是良配。
许春花的男人真名不叫拐子,而是叫孙银新,前些年北山打柴摔断一条腿,才拐子拐子的叫。
腿摔断了,重活做不动,只好以赶车为生,勉强糊口度。
膝下三子一女,身上担子不轻,许春花看重这门亲事,也是想着闺女嫁的好,以后能帮娘家一把。
既有了这份心思,对周家自然就格外的热络,许梅花撒手人寰后,她没少帮着照看这家里。
这样一来,周胜和她闺女喜凤的亲事虽没三书六礼明言定下,但这结亲的心思已是众所周知。
更何况,这两父子自始至终在明面上没有明确回绝过此事。
五是亲近人,能瞧得出来两人心里多半是应了的。
“虽说孙家子不好过,但喜凤这丫头利索能,模样也不差,又是跟周胜一同嬉闹长大,多多少少必是有些情意在。
两人明年十四了,真有这心思,不出意外的话要不了多久就该定下来了……”
赵素芬只是个后娘,孩子的亲事她只能帮着张罗,半分做不了主,也不想搅和这些事。
听完笑笑:“青梅竹马一道长大,脾性互都了解,这样的姻缘比相看的更稳妥合意。”
五亦觉如此,许春花虽有些小心思,但两口子也都是本分人。
同一个村里住着,互相照应也方便。
闲话至快晌午,五才领着文昌回去。
赵素芬放下手中活,笑问三人想吃什么,她去做。
往常两姐妹在家,多是随便对付吃一口,很少正儿八经的做饭。
穗香随意,瑞香则说:“汤面吧,天冷想吃点热乎的。”
赵素芬二话没说当即挽袖子去和面。
瑞香指挥穗香去后院摘葱叶,自个则捡几个鸡蛋,让云希生火,煎荷包蛋。
这在寻常农家极是奢侈,她却并不觉得,就想着既然吃,就要吃好。
周本全不愿意委屈孩子,赵素芬自然不去扫兴,什么话都不多说。
翻着鸡蛋,瑞香猛吸鼻子,“本来没觉多饿,这会肚里都在打雷了。”
云希听着笑,是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博得她笑脸了。
还以为多难相处呢。
娘几个一顿忙活,热腾腾的汤面出锅,瑞香喊一声香,端到面碗就迫不及待的吃起来。
“嗯~好吃!”
穗香也夸:“娘做的面真好吃。”
赵素芬笑,“快吃吧,喜欢吃赶明还给你们做。”
其乐融融用完饭,没别的事娘几个又凑在一起做针线活。
说说笑笑半下晌过去,院门上又有了动静。
过来的是对小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女子面容娇俏,穿着胭红色细棉布衣裙,裙摆绣着简单的缠枝花。
进院直勾勾盯着赵素芬和云希,抿嘴一笑:“嫂子当真生的好。”
男子亦是身穿细棉布衣,模样生的相当周正,拱手一笑:“本砚见过大嫂。”
这名字赵素芬听着耳熟,稍一思量便想起是前头堂叔家的老三,周本砚和他媳妇张娇杏。
忙笑着招呼两人屋里坐。
“不坐了,我就是来看看嫂子长什么样,早就听人夸你长的好,今儿一见果然是真的。”
张娇杏说话没个顾忌,倒叫赵素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好在,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回神笑道:“一把年纪了,不及弟妹。”
这话张娇杏爱听,得意朝周本砚眨眨眼睛。
两人没有多留,说上几句话,张娇杏便扯着周本砚回去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叫云希看的直瞪眼。
瑞香难得体贴:“他们就是这样子,以后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