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清朗:“休书。
盖闻夫天妇地,结因三世;男阳女阴,婚遵六礼。
然结缘不合,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夫妻相憎,六亲怨怼,邻里含恨。
既已不和,难偕白首。会及六亲,两相情愿,就此离别。
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自离之后,永无纠缠,任从改嫁,再无争执。恐后无凭,立此休书为照。东华国三百五十四年春
立书人:傅义。江堰城,龙山县人士。”
韩愈念完,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嘶~!”
“我若是记得没错的话,新科状元的名字便是傅义。”
“是啊,而且我记得清楚,他就是江堰城,龙山县人。”
“这么说,这位小娘子真是新科状元的糟糠妻?”
众人纷纷同情的看向宋慧。
客栈掌柜甩袖骂道:“放屁!”
“随便找个休书就说是新科状元写的?”
韩愈将休书正面递给众人看,“这不是随便找的休书,这休书上面有官府备案打印,已然生效。”
“况且,我之前瞻仰新科状元,曾花大价钱买了他的诗。”
他说着,在书笈里头翻找了一下,拿出一本书,在里头取出夹着的一张薄纸。
众人对了一下两张纸上的笔迹,发现还真是一模一样。
“还真是同一个人写的!”
“原来那小娘子没说谎啊!”
“想想也是,谁没事会拿自己的闺誉造谣?”
客栈掌柜伸长脖子,一声大过一声,“怎么可能!”
“就算是笔迹相似,也有可能是仿写的!”
宋慧扶着弟弟站起来,“掌柜的,你稍加打听便知晓,新科状元身边总跟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那便是他与我生的儿子。”
“放屁!那......那分明是他的弟弟!”
“弟弟,怎么可能是弟弟,听说那新科状元的爹都死了二十年了!”
“就是!”
掌柜顿时面色铁青,张了半天嘴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能怎么辩驳?难不成说那孩子是新科状元的母亲跟姘头生的?
除非他是嫌命长。
宋慧眉眼微挑,脸上丝毫不见休书暴露在人前的窘迫。
“掌柜的,证据我已经拿出来,那五两银子医药费,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不过是五两银子,就当老子打发穷鬼!”
他说罢,将一个钱袋子丢在地上。
宋文书捡起钱袋子,打确认是银子后,掂了掂。
“姐,是五两银子。”
宋慧勾唇,“那就多谢掌柜的医药费。”
她没忘记方才帮她说话的百姓,转身过去盈盈一拜,“方才多谢诸位为我说话。”
“多谢这位小哥帮我念休书。”
韩愈将休书还给宋慧,“本以为新科状元才华郎朗,却没成想是个忘恩负义。我韩某,看错人了!”
众人闻言,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一开始他们还一个个笑宋慧痴心妄想,谁成想她还真是新科状元的糟糠妻。
似是为了弥补自己的罪过,百姓们自发怨怼起傅义。
“这新科状元真是狼心狗肺,考上状元后便抛弃了糟糠妻。”
“是啊,律令有犯七出之罪者方可休妻,这小娘子也没做错什么啊?”
“就是,而且律令有言,前穷后富者不可休妻,这新科状元应是熟读律令,怎能如此做?”
宋慧听着众人对傅义的讨伐,心头憋着的那口气,总算舒畅不少。
“走吧,回家。”
她扶起攥着钱袋的弟弟宋文书,搀扶着他往回走。
身后,响起那掌柜气急败坏的声音。
“呸!敢造谣新科状元,等死吧!”
......
“姐,你方才也太厉害了!三言两语不仅把那掌柜的话堵死,还要了五两银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