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天宫门口是一片修剪精致的法式园林，音乐喷泉正随着交响乐起伏。今晚这里似乎有私人酒会，门口停满了豪车——迈巴赫、宾利、劳斯莱斯，一辆挨一辆，像一个小型车展。
陈默的出租车在豪车队伍里显得格格不入。门童看到他下车时，眉头刚皱起来——这个穿着地摊货T恤、洗得发白牛仔裤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进云顶天宫的客人。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陈默已经递过来一张红票子。
门童的眉毛立刻舒展开了，弯腰拉门：“先生晚上好。”
陈默正要往里走。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488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最后一个停车位，车身几乎是贴着旁边那辆迈巴赫的保险杠停进去的。车门向上翻起，一条包裹着黑丝的长腿迈了出来。
陈默的丹田猛地一震。
那是一种和之前完全不同的震颤——不是苏瑶那种微弱的波动，而是一声真正的、敲在鼓面上的轰鸣。碎片像被从沉睡中唤醒的猛兽，在丹田里猛地翻了个身，所有旋转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停住了脚步。
从法拉利里下来的女人穿着黑色高定职业套装，金丝眼镜，长发盘得一丝不苟。她一手举着手机，正在用冰山碎裂前最后一刻的冷静口吻对着电话那头下命令：“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今晚必须把城南那块地拿下来。拿不下来，明天整个部去财务科领离职补偿。我说到做到。”
她挂了电话，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短暂的疲惫。那张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的脸，在会所门口的暖黄色灯光下显出一种与她的身份毫不相称的脆弱。
然后她睁开眼睛——正好撞上陈默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婉的眼神出现了片刻的恍惚。她下意识地朝陈默的方向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的边缘。脚踝一歪。
陈默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他右脚前踏，左手抄住她的腰，右手抓住她的手臂，稳稳地把她接在怀里。
掌心触碰到她腰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他的掌心渡过去，让她脚踝的疼痛瞬间减轻了大半。林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她的心声像溃堤的洪水一样灌进陈默的意识——
『他的体温好暖。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暖，让人莫名其妙地安心。』
『天啊。他是谁？我今天加班到快猝死了吗——我上一秒还在想那块地，现在为什么脑子里全是他的眼睛？』
『他的手很稳。别松手。至少现在别松。』
这些心声以极快的速度冲刷着陈默的大脑，带着一种与苏瑶截然不同的质地。苏瑶的心声是浑浊的、精于算计的。而林婉的心声在和自己打架——她筑了三十二年的城墙，正在被一股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一面一面地冲垮。那股崩溃带着近乎绝望的诚实。
而且她的能量也完全不在一个量级。涌入陈默体内的气流比苏瑶浑厚了十倍不止——如果苏瑶是一条浑浊的小溪，那林婉就是一条清澈的大河。丹田里的碎片贪婪地吸纳着这股能量，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林婉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她推了推金丝眼镜，试图站稳身体，但膝盖有些发软，整个人几乎是靠他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有再次崴到脚。
“谢……谢谢。”她的声音和刚才打电话时判若两人——那种刀锋般冷硬的命令语气变成了带着些许不稳的气声，“我是林婉。盛世集团的总裁。先生……怎么称呼？”
“陈默。”
陈默松开手，那股气流的涌入立刻中断了。林婉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支撑点，但她很快稳住了。
她没有像平时对待陌生人那样抽身离开。她站在原地看着陈默，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那种近乎迷茫的触动，像是在拼命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说出了这辈子最不符合自己人设的一句话。
“陈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赏脸陪我喝一杯？我……有些商业上的问题，想请教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跳快得能从衬衫领口看出来。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她的理智在尖叫着“你疯了吗”，但她的身体已经把油门踩到了底。
陈默还没来得及回答，会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动。
一群穿黑背心的壮汉推开门口的保安。为首的光头脖子上盘着青龙纹身，满脸横肉。他扫视了一圈，然后毕恭毕敬地侧身让路。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从他们中间走了出来。
利落的波浪卷发。眼角一颗极具风情的泪痣。她站在会所门口，眼神睥睨全场，自带一种久经江湖的强大气场。她就是城南地下势力的实际掌控者——秦红棉。道上的人叫她红姐。
今晚红姐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刚在谈判桌上跟对家拍了一晚上桌子，手下一个场子还被人砸了，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门口，落在了正和林婉面对面站着的陈默身上。
就在视线接触的瞬间，红姐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那个为她挡过刀的左肩，那道碗口大的疤，在这一瞬间不再发出那种灼热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安宁。她阅人无数，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但眼前这个男人，却让她满脑子的烦躁瞬间平复了下来。
她脑子里那些打打的念头瞬间消散，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径直朝陈默走过来，完全无视了站在旁边的林婉，直接伸出手去。
“这位先生，认识一下。秦红棉。”
林婉一步跨到陈默面前，挡住了那只手。
“红姐，陈先生是我的客人。”
红姐收回手，上下打量了林婉一眼，语气平静却寸步不让：“林总，你公司的业务我从不手。但我私人的事，也轮不到别人安排。”
两个截然不同的顶级女人，此刻剑拔弩张地对峙在云顶天宫门口的台阶上。一个商界精英，一个江湖女皇。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炽烈如火。门童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光头纹身男摸不清状况也僵在原地，就连路过的客人都纷纷绕道走。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陈默，正感受着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庞大能量在疯狂涌动着——林婉的清澈，秦红棉的炽烈。它们撞在一起，在他丹田处搅出了一个漩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粉色光纹正在微微发亮，像是在催促。
哈哈，这就是一文一武，得来全不费工夫。来吧，我都要。
陈默笑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两位姐姐。今天是520，既然这么巧——”陈默偏过头，在两人耳边各说了一句没人听得见的轻语。
两人同时一怔，身上的敌意虽未完全消散，却都各自退后了半步。
“我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喝杯咖啡。”陈默摊了摊手。
林婉推了推金丝眼镜，下巴微扬：“既然是盛恒的潜在伙伴，理应由我做东。”
红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地界我熟。我的车就停在那。林总，不介意一起吧？有些商业上的事情，正好可以聊聊。”
陈默看着两人暗中较劲却勉强达成的微妙平衡，笑了笑，大步走进云顶天宫。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瑶刚才在烧烤摊的画面——她蹲在那张油腻的折叠桌前，为了一个九块九的道具，哭得像个被人从童话里硬生生拽出来的孩子。
而现在，他左边是掌管百亿资产的商界女帝，右边是掌控半个蓉城地下势力的江湖女皇。
苏瑶说得对——他确实在耍她。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个九块九的道具是假的，可金箱子是真的，那两千八百万也是真的。她说他“活该一辈子打光棍”，她说“不会有女人看上你”——可此刻，两个比她高出无数个档次的女人，正为了他暗中较劲。
他骗她的，不是箱子，不是钱。
他骗她的是——他给她看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而真正的金箱子、真正的能力、真正的财富，她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陈默迈开步子，走进云顶天宫。
门童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光头纹身男揉了揉眼睛，对旁边的小弟说：“你掐我一下。我刚才看到红姐——靠，痛！真不是做梦？！”
陈默没有理会身后的动。
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洒在他身上，丹田里的碎片正高速旋转着，源源不断地吸收着来自两位顶级女人身上的能量。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