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灯光偏冷,
桑窈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机举在眼前,眉眼弯了弯。
镜头里的少年凑得极近,冷白精致的脸几乎占满整个屏幕,睫毛长而密,哪怕被光线压出浅影,也依旧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姐姐,这么晚了,你不在酒店吗?”
凌知夜的声音清润又黏人,目光却很尖,扫过她身后雪白的墙面和安全出口标识,微微蹙起眉,“怎么看不像是酒店。”
“嗯,还没回酒店,不过,估计快了。”
白老板都喝醉了,应该也用不到她翻译了,等会儿出去就和他助理打个招呼先回去。
“不许喝酒。”凌知夜立刻板起脸,语气带很认真,“姐姐酒量不好,喝醉了又软又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他太清楚她醉起来的模样,眼尾泛红,说话黏糊糊的,又媚又软,光是想想,他就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
桑窈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点了点:“想什么呢,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玩的,怎么会喝酒。”
凌知夜这才松了口气,下一秒又凑得更近,眼底盛着笑意,像只讨糖的小狗:“那姐姐,有没有想我?”
桑窈眨了眨晶亮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对着屏幕认认真真吐出一个字:“嗯。”
“嗯是什么意思?”凌知夜歪着脑袋,嘴角翘起,像只可爱小狗。
“姐姐说得不清楚,我听不懂。”
“明知故问。”桑窈睨他一眼,眼底藏着笑意。
“我不管,”少年耍赖似的拖长语调,声音又苏又软,“嗯,就是嗯啊,我要听完整的。”
桑窈被他这副又又撩的模样逗得心头发软,故意把手机往远挪了挪,挑眉逗他:
“听不懂就算了,反正我就只说这一次。”
凌知夜立刻皱起眉,眼底却藏着笑,声音放软,带着点委屈:
“姐姐怎么能这样,欺负我离得远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桑窈靠在墙上,唇角弯得狡黠。
凌知夜坐直身子,故意板起脸,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宠溺,“那我现买机票,三个小时就能到你身边,到时候……”
“你少来。”桑窈出声打断他,“深更半夜的,别胡闹。”
不能逗过头了,以她的了解,凌知夜真的可能脑子一热打飞的过来。
“那姐姐说想我,再亲我一下,我就不闹。”
他把脸往镜头前又凑了凑,睫毛垂下来,乖乖的,像只等着被摸头的大狗狗,“就一下,隔着屏幕。”
小,真是得寸进尺。
桑窈脸颊微微发烫,偏过头假装不理他:“不要脸。”
“我只对姐姐不要脸。”
凌知夜低低笑出声,声音又苏又黏,“反正你今天不说不亲,我就一直跟你视频,不行,我还要买机票……”
“你这人……”
桑窈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屏幕里的少年忽然微微眯起眼,语气带着些危险:
“姐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我真的要去抓你了。”
臭小子,威胁起人了。
“我最想你,行了吧?”
凌知夜瞬间笑开,眉眼亮得像星光落进去,得意又满足:
“不行,要再说大声一点。”
“凌知夜!!!”
“哎,我在。”他乖乖应声,嗓音低沉好听,“姐姐再亲我一下,我就放过你。”
消防通道里安安静静,只有她又气又笑的小声抱怨,和手机里少年清润宠溺的笑声,缠在一起,甜得发烫。
消防门外,小情侣打情骂俏的声音沿着门缝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桑窈拿着手机,一脸红晕地推开消防门,朝着卫生间走去。
走廊尽头有一个人正在打电话。
桑窈远远只看得见那人的背影,身姿挺拔如松,肩线宽阔利落,腰线收得极窄,肩腰比例利落又极具张力。
光是一个静立的背影,便透着浑然天成的气势。
是凌琢?
她自己也说不清,怎么会突然就想到是他。
大概是今天见他的次数太多,那人的气质太过扎眼,看过一眼,便很难轻易忘掉。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桑窈洗净手,接起电话。
是白老板的助理打来的,让她先回酒店休息,明天的行程稍后再发给她。
桑窈拿着小包,转身要走,身后忽然飘来一股浓重的酒气。
一只油腻的手猝不及防搭在了她的腕上,力道粗鲁地往回带。
“美女,别走啊,陪哥喝一杯……”
男人浑身酒气,说话含糊不清,另一只手还想往她身上摸,眼神色眯眯地黏在她身上。
桑窈浑身一僵,又惊又怒,用力挣扎:“放开!你什么!”
可对方醉得厉害,力气又大,她本挣不开,手腕被攥得生疼,男人拖着她往旁边的一个空房间走。
桑窈一只手拽着包朝着男人头上砸去,第二下时,就被男人一手抓住,甩到了地上。
“妈的,装什么装?哥有得是钱。”
男人把她当成包间里不听话的服务员了,他还就就好这口贞节烈女型的。
这时,跑过来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宋少,您高抬贵手,放开这位小姐,她是我们会所的客人……”
很显然,这位叫宋少的本不听,“少他妈管我,我就是要……”
就在桑窈慌乱无措的瞬间,一道冷得像冰的影子骤然压了过来。
“手,松开。”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凌厉的压迫感,冷得像淬了冰。
下一秒,那只抓着她的手被人狠狠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男人痛得嗷一声惨叫,醉意都醒了大半,手立刻松开桑窈,狼狈地后退。
“你他么的……谁?”
男人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却再不敢往前凑一步。
凌琢没再看他一眼,侧身挡在桑窈身前,将她完完全全护在身后。
宽阔的背影隔绝了所有恶意与不安,刚才还让她觉得迫人的气场,此刻却成了最安稳的屏障。
有些人,喝了几杯猫尿,就真把自己当太上皇了。
能在这里消费的客人,哪个不是有钱有势、背景不浅的,服务员哪个都不敢轻易得罪,早已经悄悄拨通了经理电话。
就在宋少还在叫嚣着,要让眼前这个坏他好事的人付出代价、彻底好看的时候,会所经理已经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
经理四十多岁,看着就是一副八面玲珑、精明练的模样。
深市这是深市顶奢级别的会所,年费动辄百万起步。
进来的除了真正手握权势的豪门子弟,也不乏一些一夜暴富的暴发户,就爱在这里一掷千金,享受众星捧月、呼风唤雨的滋味。
而这家会所真正的后台,是深市扎多年的顶级豪门,钟家产业。
恰巧,凌琢的外祖家姓钟。
经理一眼就认出了凌琢,刚才还挂在脸上的客套圆滑瞬间敛去,只冷冷瞥了眼还在叫嚣的宋少,脚步一刻不停,毕恭毕敬地走到凌琢面前,微微躬身:
“凌少,您来了。”
一句话,气场立判。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宋少,脸色当场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