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浓雾锁山。
荒山洞内,篝火余烬尚温。林清雪靠石壁调息,已换素白内衫外罩淡青道袍。长发如墨披散,几缕垂落前,随呼吸微起伏。脸色仍苍白,长睫投下淡淡阴影。
墨离坐对面,黑袍敞开露黑色劲装,紧贴精悍身躯。肌肉线条分明,肩宽腰窄。他擦拭幽冥剑,黑色剑身映火光。
“伤势如何?”林清雪睁眼。
“无碍。”墨离收剑,“你呢?”
“精血反噬需三调养,但参赛无妨。”她拢道袍,“今第四轮,辰时抽签。”
墨离抬眼:“以你状态,不宜再战。”
“必须去。”林清雪起身微晃,墨离已扶住她臂。掌心温热透过薄衫。“赵无锋既与魔道勾结,必在赛场发难。我若不现,玄虚师叔难应对,更坐实昨夜之事。”
墨离皱眉:“那黑煞双尊……”
“他们敢在赛场动手?”林清雪轻嗤,“正道盛事,魔修露面即被围剿。赵无锋勾结是暗牌,明面不敢揭。”
“你怎知他不动暗手?”
“所以需你暗中策应。”她目光坚定,“赛场南侧观云台,视野覆全场。若见异常,你知如何做。”
墨离沉默片刻,指腹摩挲她臂上细腻肌肤,颔首:“好。”
辰时初,天衍宗演武场。
雾渐散,露巍峨擂台。观众席已半满,天骄争霸第四轮,三十二人决十六强。
林清雪准时至,着正式天衍宗弟子袍,素白底色袖绣浅蓝云纹。长发高束,玉簪固定,露光洁额头与修长颈项。面色如常,唯唇色稍淡。
“清雪师姐!”同门围来,“昨夜执法殿动静好大?”
“玄冥长老已镇压,无事。”她淡声。
远处传来朗笑:“林师妹,气色不佳啊。”赵无锋率剑阁弟子走来,锦衣华服,面带倨傲。“可是昨夜未休息好?”
林清雪回视平静:“赵师兄倒是神采奕奕。”
“自然。”赵无锋近前压低声音,“毕竟看了一出好戏。”
钟鸣,执事长老登台:“第四轮抽签开始!”
林清雪抽签展开——四号台第三场,对手:剑阁赵无锋。
场内微哗。两人对视,赵无锋嘴角勾起:“巧了。”
林清雪收签回座,掌心微汗。修为仅金丹后期,对元婴初期本就劣势,况带伤。她闭目调息。
观云台。
墨离隐于古松阴影,目力极佳见林清雪面色。见她抽签后微滞,心一沉。
赵无锋……
他握剑柄,幽冥气流转压伤势。
台下第一场开始,墨离未关注,目光锁林清雪。她坐得笔直,侧颜清冷,晨光洒落脸颊镀淡淡金边。道袍领口微松露一截锁骨,线条优美随呼吸轻动。
墨离喉结微滚,移开视线。
第三场将至。
林清雪起身登台,台下议论纷纷。
赵无锋抱剑而立,笑容玩味:“林师妹,请。”
“请。”林清雪拔霜华剑。
裁判挥手:“开始!”
话音未落,赵无锋身形暴起,剑光如虹直刺!林清雪横挡,冰霜剑意迸发。
铛!气浪炸开,林清雪退三步,虎口震麻。她强咽喉头甜意,剑势一转:“冰封千里·凝!”
剑气化冰席卷擂台。温度骤降,地面凝霜。
赵无锋冷笑,长剑一震:“焚天剑诀·炎龙破!”剑光化火龙咆哮冲冰。冰火相克,爆鸣不绝。火龙撕裂冰层直扑。
林清雪咬牙:“冰墙·九重!”九道冰墙凭空凝挡火龙前。但赵无锋修为占优,火龙连破八墙,第九墙碎。
轰!林清雪倒飞,落地踉跄,嘴角溢血。
台下哗然。
赵无锋未追击:“认输吧,免得伤太重。”
林清雪抹血迹站直:“继续。”她深吸气,灵力狂转不顾经脉刺痛。“你以为燃命术只能用一次?”
赵无锋面色微变:“你疯了?再燃命,基尽毁!”
“那又如何?”林清雪剑尖指他,“此战,不能输。”
话音落,她燃第二滴精血。
轰!气息暴涨暂至元婴初期。霜华剑寒光大盛,剑意冲霄,擂台冰封蔓延。
赵无锋凝重,长剑横。两人同时冲前!
观云台。
墨离握剑指节发白,见林清雪再次燃命,心口如遭重击。但赛场规则不可预,只能忍。
台下战况激烈。林清雪燃命后实力短暂持平。冰霜剑意与焚天剑诀碰撞,爆炸连连。
缠斗百余招,赵无锋渐躁。剑势突变诡异刁钻,直刺肋下破绽。林清雪急闪仍被划破道袍,露腰侧雪白肌肤,一道血痕浮现。
她闷哼旋身,霜华剑撩赵无锋手腕。赵无锋撤剑不及,腕部割伤血溅。
“你——”他怒极掐诀:“剑阁秘术·千锋剑狱!”
无数剑气凝实如牢笼罩林清雪,锋刃向内绞。林清雪陷剑狱,冰霜剑意全力抵挡仍被割伤多处。道袍破损露肩头、手臂、小腿肌肤,雪白上添道道红痕。
赵无锋狞笑近前,长剑直刺丹田:“废你修为!”
剑尖距三寸——林清雪眸中寒光闪,突弃防御,霜华剑全力刺向赵无锋心口!同归于尽之势。
赵无锋大惊收剑挡,但剑势太快已刺破护体灵力入肉半分。
噗!两人同时中招。赵无锋左肩被贯穿血如泉涌,林清雪右腹被剑气所伤深可见骨。
台下死寂。裁判欲喊停,两人未倒僵持。
“认输……”赵无锋咬牙。
“你先。”林清雪唇色惨白。
僵持数息,赵无锋终先松剑踉跄后退:“我认输。”
裁判宣布:“第四台第三场,天衍宗林清雪胜!”
林清雪收剑身形晃,强撑下台。天衍宗弟子涌上扶住。她哑声:“无碍。”目光扫向观云台微颔首。
墨离松口气,但见她伤势心揪紧。
午时,天衍宗医庐。
林清雪躺榻上,医修处理伤口。右腹剑伤已缝合敷药,道袍褪至腰际只着素白裹,露背部大片肌肤。线条优美,肩胛骨如蝶翼,但缀满红痕交错。
“燃命两次,经脉损三成,需半月静养。”医修叹息,“期间不可动武。”
林清雪闭目:“嗯。”
医修包扎毕退去。房内仅她一人,取玉匣摩挲符纸边缘,思绪纷乱。
门轻响,墨离闪身入反手掩门,快步至榻边蹲身焦灼:“伤势如何?”
“死不了。”她淡笑,“你怎进来?”
“医庐守卫松懈。”他扫她身上纱布,见露肌肤伤痕瞳孔收缩:“赵无锋……”
“赛场对决难免。”她伸手指尖轻触他眉心,“皱眉做甚,我又未输。”
墨离握她手腕掌心滚烫:“下次不可再燃命。”
“若有下次,照燃不误。”
“林清雪!”他低吼。
她静静看他:“我知你担心。但有些战不能退。今若输,赵无锋必借势打压天衍宗。我燃命换一时喘息,值得。”
墨离默然,良久俯身额头抵她手背:“我宁愿输的是我。”
“傻话。”她另手抚他发,“你我既立盟约,便共进退。你查真相,我守宗门,皆不可退。”
墨离抬眸眼中血色微漾:“今夜,我探剑阁。”
林清雪心紧:“赵无锋刚败,剑阁必警戒。”
“正因他败,内部或生隙。”他冷静分析,“黑煞双尊投靠,剑阁高层未必全知。我可借机离间。”
“太险。”
“你为我涉险多次,我岂能袖手?”他起身黑袍微扬,“放心,我自有分寸。”
林清雪知劝不住轻叹:“何时?”
“子时。”
“我伤重难行,无法同行。”
“不必。”墨离俯身在她额角落轻吻,“你养伤,等我消息。”
唇温烫,林清雪心颤耳微热:“小心。”
“嗯。”墨离退后身形融阴影消失。
房内复静。她抚额头残留温度,低语:“千万……平安。”
申时,剑阁驻地。
赵无锋卧房阴沉。他左肩包扎,面色苍白怒火熊熊:“林清雪……我必你!”
对面坐黑袍人黑煞。“赵公子稍安。她燃命两次已半废,半月难恢复。”
“半月太久!我要她立刻死!”
“急不得。天衍宗守卫森严,玄虚暗中调查。”黑煞倒茶,“幽冥教内分两派:支持墨离,与支持我们。墨离解封反噬严重,藏身疗伤。正是分化瓦解时机。”
“你们要我做甚?”
“寻机会将墨离行踪透露给正道。”黑煞推过玉简,“内有线索。正道围剿,他必重伤或死。届时幽冥教支持派崩溃,我们可掌大权,与剑阁长期。”
赵无锋接玉简神识扫冷笑:“好计。但林清雪……”
“她与墨离关系匪浅,墨离陷危她必救。”黑煞眼中闪过诡光,“届时……一网打尽。”
“哈哈哈!”赵无锋大笑牵动伤口疼龇牙,“妙!何时行动?”
“明夜。”黑煞起身,“你且养伤,我布置。”黑袍人影散去。
赵无锋握玉简眼中恶毒:“这次,看你们如何逃!”
暮色渐沉,后山竹林。
墨离盘坐青石调息,幽冥气修复反噬。突神识感应——有人隐匿接近。
竹影摇曳,玄冥踏月色而来深蓝道袍。
墨离睁眼血色瞳孔盯他。
玄冥停十步外:“伤势不轻。”
“拜你所赐。”
“昨夜我若全力,你二人走不脱。”玄冥淡声。
“为何放水?”
玄冥沉默片刻:“二十年前墨家灭门……非我本意。血魂引符纸是我所绘,但施术者另有其人。我被无奈。”
“谁你?”
“不能说。”玄冥摇头,“幕后黑手非一人,而是一股势力渗透正魔两道。剑阁、幽冥教、天衍宗……皆有棋子。”
墨离心沉:“目的?”
“不知。”玄冥走近压低声音,“你父墨渊当年发现端倪才遭灭门。他留一物藏于幽冥教禁地‘九幽渊’。取之或能解真相。”
“何物?”
“黑色玉简刻‘轮回’二字。”玄冥递令牌,“此令可入九幽渊一次。但禁地凶险,元婴后期亦难保命,慎重。”
墨离接令牌入手冰凉:“为何帮我?”
“因我欠墨渊。”玄冥转身欲走又顿,“另小心赵无锋。他已知你与我关系,欲借正道之手除你。”身影渐隐竹林。
墨离握令牌思绪翻涌。叔父之言几分真?九幽渊禁地……父亲遗物……
他收令牌起身。子时将至,该探剑阁。
但心莫名不安,仿佛更大风暴将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