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胜利的水军帝国,展现出了堪称恐怖的战争动员能力。
那段“强搜病房”的高清视频,在拿到手后的短短半小时内,就被剪辑成了十几个不同版本,配上了各种煽动性极强的BGM和字幕。
【无法无天!京城特权阶级竟在ICU病房内行凶!】
【泣血控诉!省委书记夫人被打倒在地,汉东还有王法吗?】
这些短视频,如同病毒一般,通过数万个水军账号,瞬间席卷了抖音、快手、微博等所有主流社交平台。
原本还在激烈争论的网民们,在看到这段极具冲击力的视频后,所有的疑虑和观望,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特权阶级的傲慢与冷血,彻底点燃了底层百姓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气。
而这股怒火最猛烈的爆发点,正是那群本就一肚子委屈、濒临绝望的大风厂下岗工人!
……
京州市,大风厂临时搭建的工棚内。
气氛压抑得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桶。
工会主席郑西坡,正红着眼,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吴惠芬被推倒、高育良呼吸机被拔掉的画面。
“畜生!这帮人简直就是畜生!”
一个年轻工人看得义愤填膺,一拳狠狠砸在身边的铁皮柜上,发出一声巨响。
“连个快死的老人都下得去手,他们还有没有人性?!”
“这跟旧社会的鬼子进村有什么区别?”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咒骂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
他们本就因为股权被夺、工厂被拆而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看到连省委副书记都被整得这么惨,一种兔死狐悲的绝望感和同仇敌忾的愤怒,瞬间将他们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郑西坡关掉手机,站起身,缓缓走到工棚中央。
他的手里,捏着一张刚刚收到的银行转账截图。
就在刚才,一个匿名的“正义人士”,往大风厂工会的账户里,打了整整一百万的“维权基金”!
那个神秘人还通过加密邮件告诉他:高育良书记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就是因为他在省委常委会上,多次替大风厂的工人们仗义执言,触动了沙瑞金和山水集团背后的利益,才遭到了如此残酷的政治迫害!
郑西坡对此深信不疑。
因为高育良,确实是唯一一个正面回应过他们诉求的省领导!
“同志们!工友们!”
郑西坡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整个工棚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咱们不能再等了!”
郑西坡举起手机,将那段视频展示给所有人看。
“连高书记这样为民的好官,都被他们得家破人亡!”
“咱们这些升斗小民,要是再不站出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工人心中的柴。
“没错!跟他们拼了!”
“他妈的,反正也是烂命一条,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一个叫王文革的刺头工人,直接从角落里抄起了一把生了锈的铁锹,振臂高呼。
“去省委!找沙瑞金要说法!交出凶手侯亮平!”
“对!去省委!”
“交出凶手!”
上千名工人的情绪被彻底煽动起来。
他们纷纷抄起手边的铁棍、木棒、甚至工地上用来砸墙的铁锤。
郑西坡看着群情激愤的工友们,从旁边扯下一块巨大的白布,咬破手指,用鲜血在上面写下了八个大字:
【严惩凶手,还我公道!】
“出发!”
郑西坡将血旗扛在肩上,登高一呼。
“哦——!!!”
上千名愤怒的工人,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大风厂。
他们高举着横幅和武器,嘴里喊着震天的口号,如同一支失控的军队,直奔汉东省委大院!
……
省委大院,正门。
沙瑞金的车队刚刚在武警的护送下,狼狈不堪地从群众的围堵中突围回来。
还没等他喘口气,新的、更恐怖的噩梦降临了。
大院外的街道尽头,黑压压的人群如水般涌来。
为首的,正是那面刺眼的血色旗帜。
门口负责安保的武警中队队长,看着那上千名手持棍棒、气腾腾的工人,吓得脸都绿了。
“快!快拉警报!关闭所有大门!请求总部支援!”
“一级戒备!一级戒备!”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省委大院。
厚重的电动伸缩铁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缓缓关闭。
几十名武警战士紧急,戴上防暴头盔,举起半人高的防爆盾牌,在门口组成了一道脆弱的人墙。
然而,这道人墙在愤怒的洪流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冲啊!”
“给高书记报仇!”
工人们如同疯了一样,冲到了大门口。
“砰!砰!砰!”
无数的铁棍、铁锤,雨点般地砸在高大的铁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大门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几个情绪激动的工人,甚至开始合力摇晃铁门,企图将其推倒。
武警战士们用身体死死顶住大门,盾牌被砸得叮当作响,手臂被震得发麻。
防线,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省委一号办公楼,三楼。
沙瑞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端着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看着下方那黑压压的、几乎要冲进大院的失控人群。
看着那一张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第一次,对自己空降汉东的使命,对自己所信奉的权力,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无力。
他想不通。
他明明是来主持公道的,是来拨乱反正的。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演变成一场针对他自己的血腥暴乱?
“怎么会这样……”
沙瑞金失神地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会演变成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