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省医院的长廊里,沙瑞金被吴惠芬的惊天一跪搞得进退两难、狼狈不堪之际。
汉东省的另一处权力中心,省检察院大楼,也正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呜——呜——”
刺耳且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京州市午后虚假的宁静。
数十辆黑色的特警防暴车,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没有经过任何通报,直接撞开了检察院大门前的升降杆。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稳稳地停在了检察院办公大楼前的广场上。
“哗啦啦——”
车门齐刷刷地推开。
上百名头戴黑色头套、身穿重型防弹衣、手持微型冲锋枪的特警队员,如同从里爬出的恶鬼,迅速跳下车。
他们行动整齐划一,动作快如闪电,转眼间就在检察院大楼门口拉起了三道醒目的警戒线。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每一个试图探头张望的窗口。
“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许动!”
“这里由省公安厅特别行动队接管!”
冰冷的警告声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大院,透着不容置疑的气。
检察院里那些平里养尊处优的检察官和文员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躲在办公桌下瑟瑟发抖。
这哪是执法,这分明是军队在搞武装政变!
领头的一辆奔驰大G车门推开。
祁同伟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外面却套着一件战术防弹背心,腰间的枪套里着一把乌黑的。
他没有戴警帽,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那双曾经总是透着几分自卑和讨好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像一头被入绝境、准备拼死一搏的孤狼。
就在半个小时前,孤鹰岭上的他,已经准备饮弹自尽。
是高育良那条从里传来的短信,将他从死亡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的恩师,他唯一的政治靠山,竟然被得跳楼!
这股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厅长,都控制住了。”
一名死士特警上前汇报。
“嗯。”
祁同伟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径直迈开大步,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咔”的脆响,独自一人冲进了检察院大楼。
一路畅通无阻。
所有试图上前盘问的法警,都被他身上那股能人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
“砰!”
检察长季昌明办公室的大门,被祁同伟一脚粗暴地踹开。
正在办公室里泡着胖大海、琢磨着怎么和稀泥的季昌明,被这声巨响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洒在了裤子上。
“祁……祁同伟?”
季昌明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看清来人后,脸上瞬间堆起了官方式的假笑。
“你这是什么?来我这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祁同伟没有说话。
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季昌明的心脏上。
季昌明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他从祁同伟的眼神里,读出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同伟啊,你……你这是……”
季昌明的话还没说完。
“啪!”
祁同伟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狠狠地拍在了季昌明那张名贵的黄花梨办公桌上。
沉重的枪身将一叠文件震得飞了起来,散落一地。
季昌明吓得“嗷”一嗓子,直接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惊恐地看着桌上那把黑洞洞的凶器。
“祁同伟!你疯了!你想什么?!”
季昌明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问你,侯亮平在哪?!”
祁同伟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子,死死地盯着季昌明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一字一句地嘶吼。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把他交出来!”
这不仅仅是祁同伟一个人的愤怒。
高育良在汉东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全省政法系统。
他们组成的“汉大帮”,是汉东本土最庞大的政治势力。
如今,他们的精神领袖被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得生死不知。
这股被压抑的怒火,此刻由祁同伟这个最锋利的刀尖,彻底爆发了出来。
季昌明被祁同伟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书柜上,震得上面的奖杯叮当作响。
他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试图稳住心神。
“同伟,你……你先冷静点。”
季昌明摆着手,语气软了下来。
“高书记的事情,我们都很难过。”
“但事情还在调查,你不能冲动,更不能胡来啊!”
“胡来?”
祁同伟猛地直起身子,发出一阵凄厉的冷笑。
“我老师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你他妈跟我说不能胡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枪都跳了一下。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
“立刻把侯亮平那个杂碎给我交出来!”
“否则,我今天就带着人,把你这检察院给平了!”
季昌明看着窗外那些荷枪实弹的特警,知道祁同伟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他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他深知眼前的祁同伟已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任何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只能一边擦着冷汗,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思考着脱身之策。
“同伟啊,你别冲动,有话好说。”
季昌明结结巴巴地安抚着。
“侯亮平……侯亮平他已经被省纪委的人带走了。”
“现在正在招待所里接受停职审查……”
祁同伟听到这话,眼中的血丝更重了。
他死死地盯着季昌明,嘴角勾起一抹森白的弧度,露出了两排渗人的牙齿。
“停职?”
祁同伟冷笑一声,缓缓地伸手,重新握住了桌上那把冰冷的。
“死我的恩师,我要他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