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乱成一锅粥。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后海,一座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内,却是一片静谧。
院子里的石榴树挂着几颗瘪的果子,冬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中纪委某室副主任钟小艾,正端着一杯手冲的蓝山咖啡,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
她正在浏览手机,看的却不是什么时尚资讯,而是中枢内部的舆情监控报。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几条来自汉东省的红色警报,像尖刀一样刺进了她的眼睛。
#汉东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坠楼#
#反贪局长侯亮平被指控死上级#
#汉东官场大地震,沙瑞金被堵省委大院#
钟小艾的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
她点开详情,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将自己丈夫描绘成一个无法无天的酷吏的文章,看着侯亮平在省委大院门口被千夫所指的照片。
她那张保养得宜、一向挂着几分傲慢的脸上,渐渐蒙上了一层寒霜。
“砰!”
价值上万的骨瓷咖啡杯,被她重重地摔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褐色的咖啡渍,迅速在地毯上晕开,像一滩涸的血。
“岂有此理!”
钟小艾猛地站起身,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她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她的丈夫,侯亮平,是她钟家的骄傲,是她眼中正义的化身。
他去汉东,是带着中枢的尚方宝剑,去斩妖除魔的。
怎么可能受这种委屈?
被一个地方上的土包子,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泼了一身脏水?
“苦肉计……”
钟小艾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越来越冷。
她不是那种养在深闺里的无知妇人。
相反,她出身于顶级政治世家,耳濡目染,政治嗅觉比侯亮平本人还要敏锐百倍。
她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看穿了这件事情的本质。
高育良跳楼?
这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卑劣的政治碰瓷!
是汉大帮那群地头蛇,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对抗中央的审查!
“亮平还是太天真了。”
钟小艾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以为政治是请客吃饭,以为拿着批文就能横行无阻。”
“他本不懂,对付这些泥潭里的老狐狸,就必须用比他们更狠、更不讲规矩的手段!”
骄傲的钟小艾,绝不允许自己的丈夫,在汉东那个小地方,被一群土鳖欺负。
她要亲自下场!
她要用京城雷霆万钧的力量,把汉东这潭浑水彻底砸穿!
钟小艾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她办公室主任的号码。
电话秒接。
“主任,是我。”
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电话那头的主任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站直了身子。
“钟主任!您有什么指示?”
“立刻通知下去,召集我们室里最精的第一调查小组。”
钟小艾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颗。
“让他们五分钟之内到我办公室,十五分钟之内,我要看到他们全副武装,出现在去机场的车上!”
主任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钟主任,这是……要去哪办案?”
“汉东。”
钟小艾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可是……汉东的案子不是侯局长在负责吗?我们这样过去,不经过省纪委,程序上……”
“程序?”
钟小艾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傲慢。
“汉东省委现在就是一滩烂泥!沙瑞金连自己的大门都出不去,我信不过他们!”
“这次行动,由我直接指挥,绕开汉东省委,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
电话那头的主任吓得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是!我马上去办!”
“等等。”
钟小艾叫住了他。
“告诉带队的小刘,这次去汉东,只有一个目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毒。
“高育良不是在医院里装死吗?”
“让他们以‘保护现场、搜集证据’为名,立刻给我查封高育良的病房,还有他在京州的家!”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他贪腐的赃款和账本!”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我丈夫侯亮平死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是!”
主任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已经不是办案了,这简直就是去抄家啊!
钟小艾挂断了电话,整个房间里一片死寂。
她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在寒风中摇曳的石榴树。
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没有给她带来半分暖意。
她的眼神,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冰冷,且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欲望。
“装死是吧?”
她对着窗外的天空,冷冷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千里之外的那个男人下达死亡判决。
“我倒要看看,你这老狐-狸能装到什么时候!”
“敢得罪我们侯家,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