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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41

军医所是个破败的小院子。

林清禾走进去的时候,秦正阳正捏着个破底葫芦往嘴里倒酒。

劣质高粱酒的气味刺鼻得很。

老头斜倚在发黑的药柜旁边。

“秦大夫。”

林清禾开门见山。

“你昨天提的通脉草和续骨参,具体长什么模样?”

秦正阳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他把酒葫芦砰地一声砸在满是污垢的木桌上。

“丫头,你还真惦记上这事了。”

“我只当问路。”

林清禾找了个长条木凳坐下。

“万一哪天上山捡柴碰见了,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秦正阳用力摆了摆手。

“别做白梦了。”

“这北地天寒地冻,本长不出这种精贵玩意。”

老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通脉草喜湿润,必须扎在常年不冻的湿地软泥里才行。”

“它的叶片呈倒三角形,叶脉发紫,掐断后有极重的腥苦味。”

“续骨参更娇贵。”

“必须长在矿石极多的山阴处,土壤不能太厚。”

“须泛赤红,顶端只有一两片单薄的小圆叶。”

“这两种药在雁门镇绝对活不下来。”

秦正阳说完再次抓起酒葫芦。

林清禾把这些特征一一刻在脑子里。

她站起身。

“多谢秦大夫指点。”

林清禾转身走出军医所。

她没有回自家那个漏风的破院子。

她绕了一条积雪极深的远路,直接去了荒田后方的一处避风凹地。

这里有几块巨大的岩石挡着北境的狂风。

昨夜她查探暗泉走向的时候,发现此地的地下水位极浅。

林清禾在岩石背后蹲下身子。

她徒手将表面一层冻得发白的霜土狠狠扒开。

双掌平贴在深褐色的泥面上。

木系异能在掌心快速涌动。

微弱的绿光无声渗入地下深处。

她强行引导地下暗泉的水位往上翻涌。

没过多久,原本硬的泥土变得极其湿。

一洼浅浅的积水在岩石缝隙间汇聚出来。

一小片人造湿地成型了。

林清禾开始在这片荒田边缘寻找能用的植物底本。

凭空变出一种植物是不可能的。

但只要找到基因结构相近的杂草,她就能借壳重塑。

她在枯草堆里翻找了足足半个时辰。

终于挖出一株叶片宽大、叶脉隐隐发红的野草。

林清禾把这株野草小心移植到湿地边上。

她闭上眼睛。

精神力高度集中,顺着指尖强行探入野草的内部结构。

在末世,她曾无数次徒手改造变异植物。

各种药材的基因序列她烂熟于心。

能量开始强行撕裂这株野草原本的脉络。

重新排列。

定向引导。

深度催化。

这是一个极度耗费异能和体力的过程。

林清禾额头上渗出大滴大滴的汗水。

汗水砸进泥水里。

野草的叶片在绿光的包裹下发生缓慢的变化。

原本杂乱的宽叶逐渐向倒三角形收缩。

叶脉中的红色渐渐转变为暗紫色。

第一天耗尽。

林清禾脸色苍白地扶着巨石站起来。

脚步极度虚浮。

第二天,她继续过来强行输送能量。

第三天傍晚。

那一小块岩石湿地边上,三株散发着浓烈腥苦味的植物挺立在冷风中。

叶脉紫得发黑。

林清禾掐下其中一株,仔细收进粗布袖子里。

她用周围的积雪和枯草把剩下的两株严严实实遮盖好。

林清禾再次推开军医所的木门。

秦正阳正坐在条凳上打瞌睡。

林清禾几步走过去,把那株通脉草拍在老头面前的破桌面上。

“秦大夫。”

“你认认这是什么。”

秦正阳迷迷糊糊地睁开老眼。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株紫脉绿叶的植物上。

老头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啪嗒”一声闷响。

怀里的酒葫芦掉在地上,烈酒洒了一地。

老头完全顾不上心疼那点高粱酒。

他双手剧烈颤抖着捧起那株植物。

凑到鼻子底下用力闻了又闻。

接着掐下针尖大小的一块叶片塞进嘴里。

浓烈的腥苦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

“这……”

秦正阳的声音完全劈了。

“这真是通脉草!”

老头抬头死死盯着林清禾。

“你从哪弄来的?”

“这种品相绝不可能是从雁门镇挖到的!”

林清禾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药效够不够?”

她只关心能不能用。

秦正阳又仔细端详了半天。

“年份太浅,药性还没完全沉淀下来。”

“最多只有六七成的功效。”

老头激动得满脸通红。

“但这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有了这东西,老头子就有十足的把握试一试!”

林清禾在长条凳上坐下。

“治好他那种程度的断脉,一共需要多少分量?”

秦正阳拍了拍口平复呼吸。

“单靠这一株绝对不够看。”

“最少得备齐二十株完全成熟的通脉草。”

“还得配上一支三两重以上的续骨参做药引。”

“两药齐下,才能熬出第一副疏通经络的猛药。”

林清禾点了下头。

“明白了。”

她站起身直接往外走。

“剩下的全由我来想办法,大夫只管清洗药锅准备熬汤。”

入夜后的雁门镇风声凄厉。

林清禾推开破院子的半扇烂木门。

院子里没点灯。

霍烬坐在残缺的轮椅上,停在灶房屋檐下的阴影里。

铁锤和周大力在里屋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林清禾走到水缸边准备舀水洗手。

“你身上有极重的草木味。”

霍烬突然开口发话。

男人的嗓音磨损严重。

林清禾舀水的动作停顿了半息。

她转过身。

迎面看向轮椅上的男人。

“种了一整天的地。”

林清禾语气四平八稳。

“沾染点野草味有什么稀奇。”

霍烬没有出声反驳。

他修长的手指在粗糙的木制扶手上敲了两下。

随后转动轮椅朝屋里退去。

林清禾洗完脸擦手。

刚准备进屋,旁边土墙后闪出一个人影。

铁锤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屋偷溜了出来。

他压低嗓门,铜铃大的眼睛四处乱瞟。

“二姑娘。”

“这几天你出去后,我们将军半夜都不睡觉。”

“就一个人靠在土墙边想事情。”

铁锤凑近了些压着声线。

“我跟着将军打仗这么多年。”

“他要是起疑心盯上什么人,就是这副做派。”

“二姑娘你办事可千万兜着点。”

林清禾看了一眼虚掩的房门。

“知道了。”

她轻声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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