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正直放下保温杯，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黄县长的消息确实灵通，不过看来查得还不够周全。我是卖了平阳的房子，但在景城买了套新的，你要是动用市里的关系查一查，应该能查到。”
“景城？”
黄大明眼睛骤然一亮，心里的石头落了半截。
他确实只查了平阳的房产异动，没想着往市里延伸——武正直一个小科员，怎么会突然去景城买房？
难道是想托自己调去市里工作？
这个念头一出，黄大明心里立刻有了盘算。
只要武正直还想在体制内发展，还想往上爬，就有软肋可抓。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变得热络：“你是想去景城工作？”
“我一个基层小科员，哪有资格进市直机关？”武正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现在去确实有点难度，但我可以帮你运作。”
黄大明拍了拍脯，一副有成竹的样子，
“等我这边竞选结束，稳定下来，最多一年半载，保准给你调去一个不错的市直单位，总比在平阳窝着强。”
“升职加薪得脚踏实地，就不麻烦黄县长费心了。”
武正直直接婉拒，话锋一转，“你今天找我，应该不只是关心这些私人琐事吧？”
黄大明脸上的热络淡了些，起身给武正直的水杯续了温水，然后绕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放得更低了：
“正直啊，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武正直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了然。
果然，上一世的轨迹还是来了——黄大明这是要让他当背锅侠了。
上一世，他被黄大明的权势拿捏，不得不替他扛下“作风问题”的黑锅，最后落得个被边缘化的下场。
而这一世，风水轮流转，黄大明反倒求到了他头上。
“哦？黄县长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武正直故作惊讶，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难道是……你把哪个女同志的肚子搞大了，人家找上门要负责？”
这话戳中了黄大明的痛处，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咳两声：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也知道，我现在正是竞选县委书记的关键时期，绝对不能出任何负面新闻。”
他凑近了些，语气带着急切的恳求：
“正直啊，你手上本来就有我的把柄，我也不瞒你。这事你帮我扛下来，一事不烦二主嘛！。
“哦？找我做接盘侠？”武正直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让黄大明心里发虚。
“好处自然少不了你！”
黄大明立刻说道，
“我绝对不会报复你，之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另外，我给你十万块作为补偿，再帮你运作县委办公室副主任的位子，直接提升副科级！
你想想，多少基层科员熬一辈子都跨不过副科这道坎，你年纪轻轻就能上去，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十万块，副科级，这在2009年的小县城，对一个普通科员来说，确实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上一世的武正直，或许会因为这份诱惑而动摇，但现在的他，早已不是那个汲汲营营想在体制内往上爬的愣头青了。
武正直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黄大明：
“黄县长，你觉得我缺这十万块，缺这个副科级的位子？”
黄大明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回应。
在他看来，武正直就是个想往上爬的小科员，这些筹码足够让他心动了。
可眼前的武正直，眼神里没有丝毫贪婪，只有一种让他看不透的从容。
“正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黄大明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意思。”武正直放下水杯，站起身，“黄县长的忙，我恐怕帮不了。你也知道，我刚离婚，要是再闹出这种绯闻，以后还怎么做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再说了，我手里的‘证据’，好像比帮你背锅的价值，要大得多吧？”
黄大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凉。
他终于意识到，武正直早已不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小秘书了。
现在的武正直，手里握着他的命脉，本不需要他的提拔和补偿。
“你……你想怎么样？”黄大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武正直拿捏住了。
武正直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不想怎么样。只要黄县长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事，别再来招惹我，我们就能相安无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再看黄大明一眼。
武正直转身的动作顿住，手腕被黄大明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肉里。
黄大明脸上没了往的县长威仪，只剩下急不可耐的恳求，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老弟，你说！你到底有什么条件？只要你肯帮我，不管是钱还是官，我都给你凑！”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绝望的急切：
“我是真的搞不定那个女人了！
国庆后，我老婆宋娜娜就要来平阳探亲，她要是知道这事，别说县委书记的位子泡汤，我肯定会被宋家扫地出门！
你也知道，我在景城能站稳脚跟，全靠宋家的扶持，没了宋家，我就是条丧家之犬！”
武正直看着他卑躬屈膝的模样，眼底的寒意更甚，抽回手腕冷冷道：
“你早知如此，当初为什么不管好自己的下半身？”
“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黄大明脸不红气不喘，反倒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老弟，等你以后有了权有了钱就知道，这种诱惑本挡不住！
不是你想管住下半身就行，是那些女人拼命往你身上扑，送上门的好处，哪个男人能拒绝？”
“那你不会找个老实人接盘？”武正直嗤笑。
“这一时半会儿哪儿找合适的？”
黄大明急得搓手，“再说，知道的人多了，这秘密还能叫秘密？你不一样，你本来就握着我和柳如云的把柄，多这一件事，也不算多。咱们都是男人，女人如衣服，没必要太较真！”
他舔了舔嘴唇，抛出更荒唐的条件：
“你就跟她领个证，凑活过一年。孩子生下来，我立刻让她跟你离婚，绝不耽误你。
你要是看上她了，想怎么折腾都行，我雇最好的保姆照顾你们的生活，你啥心都不用，就负责挂个名，帮我把孩子的出生证明和户口办下来就行！”
武正直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当然知道黄大明说的女人是谁——服装批发商潘玉莲。
但黄大明不知道的是，这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