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坏了吧?”
苏苏那吐气如兰的四个字,扎进陈野的耳膜。
他感觉自己不是憋坏了,是快要被这股浓到窒息的茉莉花香给腌入味了。再待下去,他怀疑自己会因为缺氧而死,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死在女人衣柜里的穿越者。
妈的,太憋屈了。
他没有回答。黑暗中,任何声音都是催命符。
他只能死死盯着门缝外那片朦胧的月光,等待着苏苏所说的那个“雷都打不醒”的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铁板上煎熬。
凌晨四点。
就在陈野的四肢已经彻底麻木,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
“嗯……啊……”
床上的苏苏,忽然发出了一阵压抑而痛苦的呻吟。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针,精准地刺破了老王雷鸣般的呼噜声。
“嗯?”老王含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睡意浓重地嘟囔,“大半夜的,又叫唤什么?”
“老王……我肚子疼……”苏苏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虚弱又可怜,“疼得厉害……跟刀绞一样……我想喝点红糖水……”
“,女人就是麻烦!”老王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但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睡眼惺忪地披上衣服,拿起桌上的暖水瓶。
“等着,我去给你烧。”他趿拉着拖鞋,骂骂咧咧地走向门口,“上辈子欠你的……”
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又“砰”的一声被带上。
老王去楼层尽头公用厨房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渐行渐远。
就在他前脚刚踏出房门的瞬间!
苏苏整个人如同弹簧一般,从床上一跃而起。
她甚至连鞋都没穿,赤着一双雪白的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几个箭步就冲到了衣柜前。
“吱嘎——”
柜门被猛地拉开。
一股夹杂着汗味和灰尘的浑浊空气,混着外面清冷的月光,瞬间涌了进来。
“呼——哈——”
陈野整个人从那堆软绵绵的衣服里弹了出来,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单手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深色的工装衬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背部贲张的肌肉线条。汗水顺着他凌乱的额发滑落,划过紧绷的下颌线,滴落在地。
整整几个小时的蜷缩和缺氧,让他脸色苍白,眼神却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而亮得惊人。
狼狈,又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生命力。
苏苏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没有催促,没有说话。
月光下,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没有了平里的轻浮和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灼热的迷离。
她看着这个因为自己而陷入窘境,却依旧像一头隐忍的豹子般的男人。
看着他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红的眼角,看着他紧抿的、显得有些苍白的嘴唇。
一种疯狂的、破坏性的占有欲,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要在他身上,留下点什么。
留下一个只属于她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就在陈野缓过一口气,抬头准备说“谢了”的时候,苏苏动了。
她猛地俯身凑近,踮起脚尖,双手闪电般地捧住陈野的脸。
然后,不等陈野做出任何反应,她对着他的嘴唇,狠狠地咬了下去!
不是吻。
是咬。
带着惩罚,带着宣泄,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占有。
“嘶——”
陈野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感觉到下嘴唇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股淡淡的铁锈味,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这个疯女人!
苏苏尝到了那丝血腥味,才像是终于满足了一般,缓缓松开了口。
她用指腹轻轻抹去陈野唇上的血迹,看着那个清晰的、带着血珠的牙印,脸上露出了一个妖异又满足的笑容。
“盖个章。”
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气息却滚烫。
“你是我的。”
说完,她脸上的迷离和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清醒和急迫。
她猛地用力,一把将还处于震惊中的陈野推向门口。
“快滚!”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尖利和不耐烦。
“别让他看见!”
陈野一个踉跄,大脑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妈的!
他来不及计较,也来不及愤怒。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捂着辣的嘴唇,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双解放鞋,猫着腰,像一只受惊的野猫,闪电般地窜出了房门。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尽头公用厨房传来隐约的水烧开的“呜呜”声。
陈野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凭借着肌肉记忆,光着脚,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贴着墙壁,无声地冲回自己的房门口。
掏钥匙,捅锁眼。
这一次,没有火柴梗。
“咔哒。”
一声轻响。
门开了。
他闪身进屋,反手用最快的速度关上门,落锁。
几乎就在他关上门的同一秒。
楼道另一头,传来了老王趿拉着拖鞋,哼着不成调小曲回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哐当。”
是隔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陈野整个人背靠着冰冷的木门,缓缓滑坐在地。
黑暗中,他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抬起手,摸了摸还在渗血的下嘴唇,指尖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
【隔壁房间】
老王端着搪瓷缸子,里面是刚用开水冲好的红糖水,热气腾腾。
他一进屋,就看见苏苏正坐在床沿上,双手抱着膝盖,脸颊红润,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给,喝了赶紧睡。”
老王把缸子递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大功告成的疲惫。
他看着苏苏红扑扑的脸蛋,还以为她是疼出来的汗,嘟囔道:“看你这折腾的,没个体力怎么行。”
苏苏接过水,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吹着气,没有说话。
只是那握着搪瓷缸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老王打了个哈欠,一头栽回床上,被子一蒙。
不到十秒。
雷鸣般的呼噜声,再次响彻了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