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门“砰”的一声关上,世界瞬间被黑暗和浓郁的茉莉花香吞噬。
陈野整个人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膝盖顶着下巴,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木板。周围全是女人的衣服,丝绸的,棉布的,软绵绵地堆在他身上。
他怀里还抱着自己那双沾着泥土的解放鞋,感觉自己活脱脱一个入室行窃被堵个正着的小贼。
妈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透过百叶柜门那道狭窄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
老王摇摇晃晃地走向阳台的磨砂玻璃隔断,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伴随着他含混不清的抱怨。
陈野的心跳得快擂鼓,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冲出去,正好和门口偷听的林婉撞上。到时候一个捉奸在床,反手又是一个流氓罪,他和苏苏两个都得完蛋。
搞钱大计还没起步,自己就先被抓进去了?
绝对不行。
他只能等。
水声停了。老王裹着条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稀疏头发走了出来,一身的酒气被热气一蒸,更加熏人。
“嘿嘿,小美人,老子来了!”
老王怪笑着,肥硕的身体直接扑向了床铺。
苏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就是床板不堪重负的剧烈摇晃声。
“你轻点!弄疼我了!”
“疼?疼就对了!小蹄子,一天不收拾你,你就不知道谁是爷!”
接下来的声音,是布料的撕扯声,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压抑的、分不清是痛苦还是什么的呻吟。
陈野的太阳突突直跳。
他猛地闭上眼,把头埋进那一堆柔软的衣物里,试图用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香味堵住自己的耳朵。
可那声音无孔不入,钻进他的脑子里,搅得他心烦意乱。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
他一个两辈子加起来连女孩子手都没正经牵过的处男,竟然要在这里听现场直播。
柜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又闷又热。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一脚踹开柜门的时候,那剧烈的摇晃声戛然而止。
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整个过程,快得离谱。陈野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妈的,最近在外面累狠了……”老王翻了个身,喘着粗气抱怨了一句。
苏苏没有说话。
陈野从缝隙里看到,她背对着老王侧躺着,身体绷得笔直,一动不动。
房间里只剩下老王粗重的呼吸声。
陈-野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他怕自己哪怕一丝轻微的响动,都会招来灭顶之灾。
过了不知道多久,老王似乎是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
就在陈野以为今晚的折磨终于要告一段落时,老王突然含糊不清地开了口。
“苏苏啊……这次……这次去外地,赚了点外快……”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迷迷糊糊的。
“等……等发了钱,明天……明天就去给你买条金项链……我对不起你……”
说完这句,他咂了咂嘴,彻底没了动静。
紧接着,雷鸣般的呼噜声响彻了整个房间,一声高过一声,带着一种震动耳膜的力量。
柜子里的陈野愣住了。
他设想过老王是个纯粹的恶棍,是个酒囊饭袋。却没想到,他会在醉酒后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让陈野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感觉自己不只是个偷情的,还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
尽管他什么都没做。
又过了漫长的十几分钟,确认老王已经彻底睡死,床上的苏苏才有了动作。
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挪下床。
赤着脚,踮着脚尖,像一只没有声音的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衣柜前。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木头摩擦声。
柜门被拉开了一道缝。
一缕清冷的月光照了进来,也带来了外面新鲜的空气。
陈野猛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抬起头,正对上苏苏的脸。
月光下,她刚被蹂躏过的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失措,反而……嘴角勾起一抹促狭又顽劣的坏笑。
她看着陈野被女人的衣服埋住,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样子,觉得又可怜又好玩。
这个平时在外面装得人模狗样,禁欲又可靠的男人,现在不还是得乖乖缩在老娘的衣柜里?
苏苏伸进一只手。
她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陈野滚烫的额头,慢慢地,帮他擦去汗珠。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然后,她凑近了,红润的嘴唇贴着门缝,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
吗?
陈野的瞳孔瞬间放大。
这个女人,她疯了!
她老公就在几米外的床上打着呼噜,她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玩火!
陈野正想用眼神警告她别乱来,苏苏却缩回了手,从桌上拿过一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凉白开,上面还着一麦秆做的吸管。
她把水瓶和吸管从门缝里递了进来。
陈野确实渴得喉咙快要冒烟了。他不再矫情,接过水瓶,叼住吸管,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甘甜的凉水滑过喉咙,浇灭了心头一半的火气。
就在这时!
“嗯……”
床上的老王忽然发出一声梦呓,然后猛地翻了个身,手臂重重地甩在了床沿上。
“啊!”
苏苏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气,手一抖,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前一扑,重重地贴在了衣柜门上。
“砰!”
一声闷响。
她的脸隔着那道薄薄的百叶门板,正正地对上了陈野的脸。
距离,不到一公分。
陈野甚至能透过那狭窄的缝隙,看到她惊恐放大的瞳孔,和她鼻尖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她温热的呼吸,混着茉莉花的香气,尽数喷在他的脸上。
一门之隔,是她打着雷鸣般呼噜的丈夫。
柜门之内,是她藏起来的,惊魂未定的“情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这种极致的背德感和濒临暴露的恐惧,让两个人的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老王的呼噜声又平稳地响了起来。
苏苏紧绷的身体这才慢慢放松。她靠在柜门上,大口喘着气,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稳了稳心神,嘴唇再次凑到门缝边,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小,气息却灼热无比。
“等凌晨三点。”
“那个时候,他睡得最死,雷都打不醒。”
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你再……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