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原到龙城，高速一个小时。赵辰东在高速上开得不慢，一直压着限速跑，时不时还要超个车。张盛胃里翻腾了好几次，好在早上吃得不多，没吐出来。
进了龙城市区，路况复杂了，赵辰东开得更急躁。遇到个红灯，一脚刹车踩得张盛整个人往前一冲。
张盛睁开眼，看了赵辰东一眼。赵辰东面无表情，盯着前面的红灯，手指头在方向盘上敲着。
到了集团培训中心门口，张盛解开安全带，拉开副驾驶的门下了车。
他从后排把自己的背包拿出来，站在车旁边，深吸了一口气。
赵辰东没熄火，从车窗探出头来：“几点来接你们？”
张盛把背包背好，看着他说：“赵师傅，你回公司吧，我们培训完自己回去。”
赵辰东愣了一下：“不是说带车培训吗？”
“不需要了，我会和综合办主任说的。”
赵辰东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张盛没给他机会，转身就朝培训中心大门口走了。
赵辰东在车里坐了几秒钟，发动车子掉头走了。
张盛边走边掏出手机，翻到综合办主任马国强的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马主任，我是运营部的张盛。”
“小张啊，什么事？”
“我跟您说个事。集团这次培训，我和刘海媚两个人来的，培训中心离地铁站不远，我们自己坐车就行，不需要跟车了。您看能不能把赵师傅叫回去？”
马国强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之前不是说带车吗？怎么又不带了？”
“培训安排比较满，车也用不上，停在那边也是浪费。我们自己回去就行，回头票报销。”
“行吧，那我跟赵辰东说一声。”
“麻烦您了马主任。”
“没事，你们好好培训。”
挂了电话，张盛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培训中心大楼。
大厅里有个签到处，摆着两张长桌，后面坐着两个工作人员，一男一女，都是三十来岁。
张盛走过去，报了名字和单位。女工作人员在一张表上找到了他的名字，递给他一个文件袋和一张房卡。
“张盛，西山能源九原分公司。您的房间在6楼，618，标准间。培训手册在文件袋里，今天下午两点在一楼报告厅举行开班仪式，请您准时参加。”
“好的，谢谢。”
张盛接过房卡和文件袋，往电梯口走。
电梯到了六楼，他找到618房间，刷了卡推门进去。
标准间，两张床，靠窗有张写字台，卫生间不大，但净。
他把背包放到靠窗的那张床上，拉上窗帘，躺了下来。
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他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下兑奖信息，他打算缓缓就去兑奖。
不过一等奖，到底多少钱？
他掏出手机查了一下。
双色球上一期的奖池金额，一等奖单注奖金大概在五百万到一千万之间，具体要看当期中奖注数。
他看了一眼自己彩票上的期号，又查了开奖公告。
一等奖，全国共中出6注，单注奖金821万元。
821万。
扣掉20%的税，到手656万左右。
张盛把手机扣在口，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动。
六百万。
他在九原一个月七千多，一年不到九万。六百万够他不吃不喝六十多年。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冷静。
彩票还在，钱还没到手。等会先去体彩中心领了那五万，再去福彩中心兑奖。
两码事，分开办，别弄混了。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刘海媚发来微信：“你到了没？”
张盛回了一个字：“到了。”
“我在612，你住哪？”
“618。”
“下午两点开班，别迟到。”
“知道。”
张盛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闭上眼睛想眯一会儿，胃里才好受了些。
感觉差不多了，拿着房卡和手机他就出了培训中心。
出了培训中心大门，他打了个车。
“师傅，去体彩中心。”
“哪个体彩中心？”
“长风街那个，省体彩中心。”
司机应了一声，踩了油门。
龙城的路他不熟，但长风街知道，在城南。从培训中心过去，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
路上他给刘海媚发了条微信：“我出去办点事，下午两点前回来。”
刘海媚回了个“哦”。
体彩中心在长风街一栋写字楼的五楼，门面不大，但好找。张盛上了楼，推门进去，里面有个服务台，后面坐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你好，我兑奖。”张盛把兑奖券和身份证递过去。
女人接过去看了看，问：“中奖金额五万？”
“对。”
“稍等。”
她拿着兑奖券进了里面，过了五六分钟出来了，递给他一张单子。
“签个字。”
张盛签了名。女人把单子收回去，又递给他一张表格。
“填一下这个，领奖登记。”
张盛填了姓名、身份证号、联系电话，交回去。
“奖金打到这张卡上？”女人问。
“对。”
他把银行卡递过去。女人在电脑上作了几下，前后不到十分钟，手机就收到了到账短信。
五万元整。
“好了，到了。”女人把身份证和银行卡还给他。
张盛看了一眼短信，问：“这个不用扣税吗？”
“五万元以下的彩票奖金免税。你这个是兑奖券，属于即开型彩票的一种，按规定免税。”
“哦，明白了。谢谢。”
出了体彩中心，张盛站在路边，又打了个车。
“师傅，去福彩中心。”
“哪个福彩？”
“省福彩中心，也在长风街吧？”
“在，往前走两公里就到。”
这次更快，五分钟就到了。福彩中心在一栋灰色的大楼里，比体彩的气派多了。张盛上了三楼，找到兑奖大厅。
大厅里人不算多，有三四个人坐在椅子上等着。张盛走到柜台前，把彩票和身份证递过去。
“兑奖。”
工作人员接过彩票，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一等奖？”
“嗯。”
“稍等，这个需要走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