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辰周秘书那里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黑水村,位于鄂西山区神农架边缘,常住人口八十七人,大部分是留守老人。
三天前晚上八点左右,有村民看到村外山里有光柱冲天而起,持续约三秒。次,几个进山采药的村民发现一处山崖崩塌,露出一个洞口。
当地派出所的人进去看了,在洞里发现一具尸体。尸体没有外伤,但口有烧灼痕迹。更诡异的是,洞壁上刻满了剑痕,密密麻麻,像是什么人练剑留下的。
“尸体的身份查到了吗?”沈星辰问。
周远摇头:“没有。不是本地人,指纹库里也查不到。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约在光柱出现的同时。”
李大龙凑过来:“同时?这么巧?”
“所以上级怀疑,那道光柱和这具尸体有关。”周远推了推眼镜,“而且,那个洞......我们的人进去之后,发现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指南针失灵。手机信号全无。有人想拍照,相机按下快门就黑屏。”周远顿了顿,“最邪门的是,有个队员进去待了十分钟,出来之后手表快了半个小时。”
李大龙瞪大眼睛:“闹鬼?”
周远没回答,看向沈星辰。
沈星辰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个洞,有多深?”
“我们的人只走到五十米左右,再往后是一个往下的坡,而且又陡很窄,上下不到半米,估计越往里越窄,我们没敢继续深入”周远说,“但看痕迹,洞是人工开凿的,而且年代很久远。”
沈星辰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心里有一个猜测。
如果那个洞真的是古代修士留下的......那里面可能不只是尸体。
车开了六个小时,下午两点到达黑水村。
村子比沈星辰想象的还要破旧。土坯房、石板路、歪歪扭扭的电线杆。村口蹲着几个老人,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们这辆外来车。
“这边走。”周远带着他们穿过村子,往后山走。
走了大概半小时,来到一处山崖下。
山崖底部有一个洞口,洞口边缘有明显的焦黑痕迹,周围的石头呈熔融状,冷却后形成了玻璃质的光泽。
李大龙凑上去看了两眼,脸色变了。
“这,这是超高温烧灼留下的。”他压低声音,“至少3000度以上。”
沈星辰没说话,直接往洞里走。
“哎等等我!”李大龙连忙跟上去,手电筒的光晃得乱七八糟。
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走了大概二十米,空间突然开阔起来,一个天然形成的洞,高约五米,直径十几米。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已经被白布盖住了。旁边蹲着一个法医,正在做记录。
沈星辰蹲下来,掀开白布的一角。
尸体很年轻,看着不到三十岁。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口位置有一个焦黑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灼过。
沈星辰盯着那个印记,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这种痕迹。
上一世,有一种功法叫焚天诀,修炼者在突破时会引动天地火元,焚烧自身。
如果失败,就会在口留下这样的印记,看这样子,估计是突破失败了......
那是他一位故人门下的功法,这种印记,沈星辰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心里一阵伤感,但是忽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个世界和自己上一世所在的世界,是同一个地方!
“沈星辰?”李大龙凑过来,“怎么了?”
沈星辰回过神,放下白布。
“没什么。”他站起来,看向洞壁。
洞壁上布满了剑痕。密密麻麻,深浅不一。有些是新的,有些看上去已经很旧了。
沈星辰沿着洞壁慢慢走,目光扫过每一道剑痕。
走到最深处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里有一道剑痕,比其他所有剑痕都深、都长。刻在石壁上,像一条愤怒的伤疤。
剑痕的末端,有一个极小的符号。
沈星辰盯着那个符号,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开。
他抱着头蹲下,记忆......好多记忆,在他脑中铺开,沈星辰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那是他上一世亲传弟子的独门印记!
“沈星辰?”李大龙又凑过来,“你到底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沈星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这个符号,”他指着石壁,一只手仍然捂着脑袋,“拍下来。回去查。”
李大龙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拍完之后看了一眼屏幕,愣住了。
“哎?有信号了?不是说不能拍吗?”
沈星辰眉头一皱:“什么?”
“刚才在外面没信号,这儿居然有两格。”李大龙把手机举起来晃了晃,“奇怪,法医不是说里面没信号吗?”
沈星辰心里一动,他看向那个符号。
难道......是因为自己到这里了?
“走。”他突然转身,“往里走。”
“啊?往里?”李大龙傻眼了,“可是报告说......”
沈星辰没等他,径直往里面走去。
李大龙看看那具尸体,看看洞壁上密密麻麻的剑痕,再看看沈星辰的背影,一咬牙,跟了上去。
“沈星辰!你等等我!”
两人又往洞深处走了大概三十米,通道开始向下倾斜。
周围的石壁上,剑痕越来越多。有些刻得很深,几乎要把石壁切开;有些很浅,像是随手划的。但有一个共同点,所有的剑痕都指向洞深处。
“这些剑痕......”李大龙用手电筒照着,“怎么看着像在引路?”
沈星辰没说话,脚步更快了。
又走了二十米,通道消失了,面前是死路,看上去像一堵墙一样!
沈星辰停住脚步,手电筒微弱的光芒照在墙上,上面歪歪斜斜地刻着一些符文,如果不细看的话,会以为只是普通的裂缝。
那些符文,他认识!是封印阵法!
“这是......”李大龙凑过来,“什么玩意儿?看着像鬼画符。”
沈星辰没回答,伸手去摸那些符文。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石墙,“嗯?”
沈星辰疑惑,这石墙,有灵气的波动?而且,好熟悉的感觉......
沈星辰闭着眼睛,往里注入了一丝真元,他的意识似乎从身体里剥离了出来,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他看见一个年轻人跪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师父,弟子愿随您赴死!”
那个年轻人在战场上拼,浑身浴血,剑尖滴着血,回头冲他笑:“师父,弟子没给您丢脸!”
只是……那个年轻人倒在血泊中,用最后一丝力气在地上刻下一个符号。
那个符号,和洞壁上的一模一样。
“师父......弟子......等您......”
画面碎了,沈星辰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满脸是汗。
“沈星辰!”李大龙抓住他的肩膀,脸都吓白了,“你他妈怎么了?刚才你眼睛翻白,我怎么叫你都不答应!你他妈的中邪了?”
沈星辰大口喘着气,看着那扇石门。
他明白了,这个洞,是他那位亲传弟子留下的。
那个符号,是留给他的,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大龙,”他的声音沙哑,“这地方,有玄机?”
李大龙愣了愣,凑过去研究那扇门。他掏出放大镜,对着那些符文看了半天,又用手敲了敲石门的材质。
“这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他喃喃自语,“有点像......有点像咱们用的那种陨铁。”
沈星辰心里一动:“能打开吗?”
李大龙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
“试试这个,热成像仪。”他把仪器对准石门,“如果门后面有空间,温度和外面肯定不一样。”
仪器屏幕上,石门呈现均匀的蓝色,和周围石壁的温度一样。
“没戏。”李大龙泄了气,“这门后面要么是实心的,要么有隔热层。”
沈星辰盯着那扇门,封印阵法,亲传弟子的印记。
还有那具尸体......用的是焚天诀,那是故人门下的功法。
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
他转向石门,朝李大龙使了个眼神,“你往后站。”
李大龙乖乖后退几步。
沈星辰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在石门上。
然后,他催动体内那一丝微弱的真元,按照记忆中的方法,缓缓注入那些符文。
符文亮了,淡金色的光芒沿着符文的纹路蔓延,像一条条苏醒的蛇。整个石门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李大龙的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见有人在他面前施法,虽然已经被剑丸惊到过一次了,但是眼前这一幕依旧疯狂地在挑战他博士学历的底线!
“卧…………!”
轰!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一种发光的石头,照得整个甬道亮如白昼。
沈星辰收回手,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自己目前的修为还是太低了,体内本就没多少真元。练气说到底练的还是身体,对真元的掌控还是太弱了!
“走。”
李大龙打死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任务,就要钻山洞。
“沈星辰,你确定这里面有东西?”他举着手电筒,哆哆嗦嗦地跟在沈星辰身后,“我怎么觉得这像个坟呢?”
“就是坟。”沈星辰头也不回。
李大龙的手电筒差点掉了:“什么?!”
“古代修士的洞府,说白了就是坟。”沈星辰走在前面,脚步很稳,“人死了,东西留下,后人进去翻。”
“那咱们现在是......盗墓?”
“考古。”沈星辰纠正他,“咱们是有编制的!”
李大龙沉默了,这破班儿上的,越来越离谱了,他咽了口口水,跟在他身后,甬道很长,走了大概五分钟才到尽头。
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高约十米,直径至少有五十米。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盘坐着一个人......不对,是一具骸骨。
骸骨穿着破烂的道袍,双手结印放在膝上,骨骼呈淡金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威压。
李大龙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这是什么修为?”他的声音都在抖。
沈星辰盯着那具骸骨,没有说话。
他认识那件道袍,道袍的领口,绣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符号,就是他亲传弟子的标志。
“李大龙。”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在这儿等着,我过去看看。”
“哎,你小心啊!”
沈星辰已经走向石台。
走近了,他才看清,石台周围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封印,而是......保护。
有人在保护这具骸骨。
沈星辰蹲下来,看着那些符文。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这些符文,是他当年亲手教给这些弟子的。
“师父,您看这个符文刻得对不对?”
“师父,弟子以后也要像您一样厉害!”
那些声音,隔着不知道多少时光,又在耳边响起。
沈星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骸骨面前。
骸骨的手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玉盒。玉盒上贴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写下的:
【师父亲启】
沈星辰的手停在半空中。
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玉盒拿起来,揣进怀里。
“沈星辰?”李大龙在后面喊,“你没事吧?怎么站那儿不动?”
沈星辰转过身,走回他身边。
“没事。”他说,“走吧。”
李大龙看看那具骸骨,又看看沈星辰,欲言又止。
两人默默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星辰突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具骸骨。
“你在这儿等着。”他说,“我去做个记号。”
他走回石台前,蹲下来,用手指在石台上轻轻划了几下。
李大龙远远看着,看不清他画的是什么。
沈星辰画完,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具骸骨。
“走了。”他说。
两人离开石室,沿着甬道往回走。
身后,那扇石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走出洞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周远和几个当地的人正在洞口等着,急得团团转。看见他们出来,周远冲上来:
“你们怎么进去这么久?!我们差点要报警......不对,我们就是警察,我差点要叫支援了!”
李大龙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多看了几眼。”
周远狐疑地看着他:“你们没往里走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李大龙脸不红心不跳,“就在尸体那儿看了看,然后研究了一下洞壁上的剑痕。”
周远半信半疑,但也没再追问。
回去的路上,李大龙一直偷瞄沈星辰。
沈星辰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一句话没说。
那个玉盒,就贴在他口,隔着衣服,传来微微的热度。
他不敢当着李大龙的面打开,但他隐约能猜到里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