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杂役院的公鸡扯着嗓子叫第一遍的时候，林墨就醒了。
柴房里的草味混着灵果的甜香，赵胖蹲在门槛上啃窝头，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手里攥着的木棍被磨得发亮，上面还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张”字，显然是昨天晚上熬夜刻的，打算到时候专门往张玄身上招呼。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点炊事堂蒸灵米馒头的香气，还混着极淡的硫磺味，比昨天夜里淡了些，主峰方向的红雾也散了大半，远处妖兽的吼声也停了。
林墨盘腿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皮肤表层的淡雷光跳了跳，把落在他肩膀上的七星瓢虫弹得翻了个滚。他摸了摸怀里的两块扩音喇叭碎片，冰凉的触感隔着布传过来，还有苏清寒给的冰符和信号弹，都安安稳稳躺在储物袋里。
“墨哥你醒啦？李婶刚才差人送了五个灵米馒头过来，还有两个咸蛋，说给我们补补力气。”赵胖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窝头塞进口袋，端过放在地上的粗陶碗，里面摆着热气腾腾的馒头，咸蛋的油渗了出来，在碗底积了小小的一滩。
林墨拿过一个馒头咬了一口，灵米的香气在嘴里散开，灵力顺着喉咙滑下去，暖烘烘的。他昨天夜里修炼了大半夜，灵力本来就满额，这一口下去，经脉里的灵力流转得更顺畅了。
“去把大牛他们四个叫过来，我们彩排下当天的行动，免得到时候出乱子。”林墨又咬了口馒头，指尖敲了敲放在床头的丹会布局图，上面用炭笔标了好几个新的记号，都是昨天夜里他补上去的。
赵胖哎了一声，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嘴里，转身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四个穿灰布杂役服的青年就跟着他走了进来，都是之前被王虎欺压过的杂役，现在已经把敛息术练得熟门熟路，走路的时候连脚步声都轻得像猫。
“墨哥。”四个人齐齐开口，看向林墨的眼神里满是信服。之前林墨不仅帮他们报了被王虎欺压的仇，还给他们分了聚气丹和金疮药，现在他们早就把林墨当成了主心骨，说什么都听。
林墨点了点头，把布局图摊在地上，指尖点了点后厨的位置：“当天你们四个混在帮工里进去，两个盯烧水的灶台，两个盯放茶具的柜子，只要那三个魔宗的人敢掏黑色的瓷瓶，你们就立刻动手，拿麻袋套头先揍一顿，抢下毒瓶之后就往西侧偏门跑，有人接应你们。”
“要是他们动手反抗怎么办？”大牛挠了挠后脑勺，他现在是炼气3层的修为，对付普通的内门弟子没问题，但是魔宗的人都修邪功，下手狠，他怕自己应付不来。
“打不过就跑，不用硬扛，保住命最重要，只要把信号发出来就行，执法堂的人会过来收拾他们。”林墨从怀里摸出四个小竹哨递过去，竹哨是用青竹做的，吹起来声音尖得刺耳，“把这个揣好，拿到毒瓶就吹，附近的暗哨听见就会过来帮你们。”
四个人接过竹哨，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连连点头。
林墨又跟他们核对了三遍行动路线和暗号，确认每个人都记熟了，才让他们先回去准备。四个人刚走，赵胖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墨哥，我刚才去叫大牛他们的时候，看见狗剩鬼鬼祟祟在院门口晃，往咱们柴房这边瞟了好几次。”
狗剩是杂役院的老杂役，平时老实巴交的，最累的活，拿最少的贡献点，之前王虎欺压杂役的时候他也没敢吭声，林墨之前没怎么注意过他。
林墨指尖的雷弧顿了顿，抬眼看向院门口的方向，敛息术发动，院墙外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果然有个人蹲在墙底下，呼吸放得很轻，怀里还揣着什么东西，时不时抬头往柴房的方向看。
“看来张玄还留了后手啊，安了个眼线在咱们杂役院。”林墨挑了挑眉，故意把声音抬得很高，足够院墙外的人听见，“我早就说丹会咱们别去凑热闹，张玄是内门大师兄，咱们几个杂役哪敢跟他对着，到时候我就去混个参与奖，领两瓶低级聚气丹就回来，犯不上拼命。”
赵胖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配合着唉声叹气：“是啊，张玄身边那么多高手，咱们去了也是送死，要我说脆就别去了，在家躺平不好吗。”
【检测到宿主公开吐槽“杂役低人一等不敢反抗高层”经典潜规则bug，有效听众4人，吐槽精准度C级，奖励：吐槽值+10，敛息术熟练度+10%。】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林墨感觉自己对气息的掌控又顺了不少，三十米内蚂蚁爬过的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院墙外的狗剩果然动了，站起身小心翼翼往院外走，显然是要去给张玄报信。
“就这么放他走？”赵胖攥着木棍就要往外追，被林墨伸手拦住了。
“不然呢？留着他吃馒头？”林墨咬了口咸蛋，油顺着嘴角流下来，他随手抹了抹，“放他回去给张玄报信，说我们怕了，不敢跟他对着，他才更放心大胆的动手，省得到时候他临时改计划，我们之前的布置都白忙活了。”
赵胖哦了一声，把木棍放下，挠了挠后脑勺：“还是墨哥你想得周到。”
林墨把最后一口馒头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身：“你在院里盯着，我去主峰外围踩个点，看看那些魔宗的人到底在布置什么东西，天黑之前就回来。”
他换了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杂役服，背上背了个装着柴的背篓，脸上抹了点灰，看上去就跟普通上山砍柴的杂役没什么两样。敛息术发动，他身上的炼气4层的气息被压得净净，看上去就像个没修炼过的普通人。
杂役院后山有一条小路直通主峰外围的树林，平时很少有人走，林墨顺着小路往上爬，半个时辰就到了主峰外围的树林里。他把背篓藏在树后面，顺着树爬上去，躲在茂密的树叶后面，看向不远处的丹会广场。
广场已经布置好了，中间搭着两丈高的丹台，周围着红色的旗帜，值守的内门弟子拿着长枪在广场周围巡逻，看上去戒备森严。林墨的敛息术现在有35%的熟练度，躲在树上完全没被人发现，他甚至能听见巡逻弟子的交谈声。
“张师兄刚才带人过来检查了，说当天所有人都要严加盘问，不能放闲杂人等进来。”
“听说张师兄那天要亲自守正门，好像是要收拾个不长眼的杂役？”
“别多问，张师兄的事我们管不着，好好站岗就是了。”
两个巡逻弟子说着话，往西边走了。林墨的目光落在丹台的四个角上，那里的地砖被撬起来过，又重新填上，缝隙里还沾着黑色的泥，隐隐有魔气渗出来，混在灵气里，几乎闻不出来。
他正看着，就看见张玄带着两个随从从丹台后面走了过来，穿一身银白色的内门弟子服，腰上挂着个墨色的玉佩坠子，晃来晃去的，正是第三块扩音喇叭碎片，跟林墨怀里的两块纹路一模一样。
张玄身边跟着个穿黑袍的男人，脸上蒙着黑布，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修为比张玄高得多，应该就是那个万魂谷的炼气8层高手。
“引魂旗都埋好了？”张玄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林墨的敛息术够高，听得清清楚楚。
“都埋好了，四个角各一面，当天只要引动，整个广场的人魂魄都会被抽走大半，到时候我们抢聚气丹就没人能拦着。”黑袍男人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苏清寒那边我来对付，你负责解决那个杂役，还有，噬魂散记得下准点，别误了大事。”
“放心，我当天亲自去后厨督阵，保证茶水里都加了噬魂散，到时候不管是苏清寒还是那个杂役，都得变成傻子，任由我们处置。”张玄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得意，伸手摸了摸腰上的碎片坠子，“等事成之后，我就是青云宗的内门首座，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就转身往主峰的方向走了。林墨蹲在树上，指尖的雷弧跳了跳。原来那些魔宗的人埋的是引魂旗，看来他们的计划不止投毒抢聚气丹，是要把整个丹会广场的修士都抽走魂魄，用来养青峰山底封印里的魔物。
这槽点简直送到脸上来了。
林墨故意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下面两个折回来巡逻的外门弟子听见。
“我还以为魔宗的人有多厉害，原来就会搞这些偷偷摸摸埋旗子的阴招，有本事光明正大打啊，埋个旗子算什么本事。”
两个巡逻弟子愣了一下，抬头往树上看，只看见茂密的树叶，没看见人，以为是风吹的，嘀咕了两句就走了。
【检测到宿主公开吐槽“魔宗行事只会搞阴招”经典设定bug，有效听众2人？不对，加林墨自己三个，有效，吐槽精准度C级，奖励：灵力恢复速度buff延长半个时辰。】
林墨挑了挑眉，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树叶，顺着小路往回走。现在引魂旗的位置摸清楚了，张玄的动向也确认了，第三块碎片确实在他腰上，这次踩点收获不小。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刚好遇到李婶拎着个菜篮子往炊事堂走，看见林墨就停了下来，从菜篮子里摸出两个还热着的红糖糕塞给他。
“拿着，明天送菜的车我留了个位置给你，你混在装菜的麻袋后面进去，没人会查你。”李婶压低声音，从怀里摸出个炊事堂的腰牌递给他，“把这个揣好，当天后厨的人都认识这个腰牌，没人会拦你。”
林墨接过红糖糕和腰牌，道了声谢。李婶摆了摆手，拎着菜篮子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林墨揣着红糖糕回到杂役院的时候，赵胖正蹲在门槛上擦他那刻了“张”字的木棍，看见他回来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墨哥你可回来了，刚才狗剩回来了，去张玄那边跑了一趟，回来就跟杂役们说你怕了张玄，不敢去丹会了，现在院里的杂役都在议论呢。”
林墨笑了笑，把手里的红糖糕塞了一块给赵胖：“议论就议论，最好议论得越凶越好，传到张玄耳朵里，他才更放心。”
赵胖接过红糖糕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炭笔写了密密麻麻的暗号，都是今天上午林墨跟他说的，他怕忘了，特意写在纸上。
“我都记熟了，当天我就守在执法堂外面，要是半个时辰之内没收到你的信号，我就把张玄的手写纸条交给李长老，他肯定会带人去丹会。”赵胖把纸揣回怀里，拍了拍脯，“我都跟杂役院的兄弟们说好了，当天他们都守在外门的入口，不让张玄的狗腿子进去增援。”
林墨点了点头，走进柴房，把今天摸来的引魂旗位置标在了布局图上，四个角都用红笔圈了起来。到时候只要拿到张玄投毒的证据，发信号让执法堂的人进来，顺便把这四个引魂旗挖出来，就能把魔宗的阴谋彻底破了。
他刚把布局图收起来，怀里的苏字玉牌突然发烫，他摸出来，上面浮起一行金色小字：张玄已将噬魂散转入后厨，贴身侍从持黑盒去丹台，内有魔物精血，计划引动引魂旗时唤醒封印魔物，务必小心。
字迹消得很快，林墨指尖的雷弧噼啪响了一声。
果然，魔宗的计划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不止要抽魂魄抢聚气丹，还要唤醒青峰山底封印里的魔物。
他走到院门口，抬眼看向主峰的方向，太阳已经快落山了，红雾又慢慢升了起来，把整个主峰都罩在里面，风里的硫磺味又重了起来，远处还传来低低的咒语声，比昨天夜里更清晰了。
距离丹会还有一天。
林墨摸了摸怀里的丹会准入凭证，又摸了摸腰上的两张符纸，嘴角勾了起来。
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明天丹会上，他都全部接着。
刚好吐槽值现在有30了，明天多薅几个槽点，说不定能直接攒够兑换聚气丹的点数，突破炼气5层。
他转身走进柴房，盘腿坐在床板上，运转吐纳法继续修炼，经脉里的灵力流转得越来越快，皮肤表层的淡雷光在昏暗的柴房里闪着细碎的光。
赵胖蹲在门槛上，啃着剩下的半块红糖糕，看着林墨修炼的背影，把手里的木棍攥得更紧了。
明天丹会，新账旧账，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