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的草晒得暖烘烘的，混着灵果的甜香，赵胖靠在墙角的木柴堆上打盹，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前襟上。
林墨盘腿坐在床板上运转吐纳法，经脉里的灵力像温水一样流转，皮肤表层的淡雷光时不时跳一下，把凑过来的飞虫弹得老远。空气里的硫磺味比半个时辰前淡了点，风刮过窗户纸，发出簌簌的声响。
他刚把灵力运转完一个大周天，指尖突然传来细微的刺痛，是揣在怀里的苏字玉牌发烫。
林墨摸出玉牌，上面浮起一行金色小字：我在你柴房门外，开门。
字迹消得很快，林墨挑了挑眉，侧身拍了拍赵胖的脸，把他拍醒。赵胖迷迷糊糊睁眼睛，刚要张嘴问，林墨伸手捂住他的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门外。
赵胖瞬间清醒，攥着靠在墙边的木棍，蹭的一下躲到了门后，眼睛瞪得溜圆。
林墨指尖凝出一道细雷弧，悄无声息贴在门闩上，只要有人敢硬闯，雷弧瞬间就能炸得他半身麻痹。他走到门边，隔着木门低声问：“谁？”
“苏清寒。”外面的声音很淡，像落在冰面上的雪，隔着门传进来，带着点冷梅的香气。
林墨撤掉门闩上的雷弧，拉开门。
白裙女修站在院子里的杨树下，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发梢沾了点夜露，肩上还落了半片梧桐叶。她确实像林墨之前吐槽的那样，穿白裙，气质冷，站在那像尊玉雕。
林墨靠在门框上，上下扫了她一眼，声音懒洋洋的：“我还以为白裙女修都只会半夜飘在房顶上装仙女儿，没想到还会爬外门杂役院的土墙。这要是被巡逻的弟子看见，说不定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女鬼偷灵米呢。”
赵胖躲在门后，探头探脑往外看，听见这话差点憋不住笑，赶紧捂住嘴。
【检测到宿主公开吐槽“白裙女修必高冷”经典设定bug，有效听众3人，吐槽精准度B级，奖励：吐槽值+10，敛息术熟练度+15%。】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林墨感觉自己对气息的掌控又顺了一点，周围十米内虫子爬过的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清寒嘴角几不可查的抽了一下，抬步走进柴房，随手关上门。她抬眼扫了一圈堆得满地的柴和墙角的窝头，没嫌脏，直接找了个净的木墩子坐下，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放在地上。
一样是半块刻着“清”字的羊脂玉牌，和林墨怀里的半块“苏”字玉牌纹路完全吻合，拼在一起刚好是完整的青云宗内门核心弟子令牌。另一样是折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展开是丹会的完整布局图，各个入口、值守点、丹炉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还用红笔圈了三个地方。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玉牌，当年我被追，碎成了两半，半块我留着，半块当时情急落在了外门。”苏清寒指尖敲了敲半块玉牌，抬眼看林墨，“之前的聚气丹和信都是我送的，我查魔宗的事查了三年，张玄是我找到的第一个线索。”
林墨把怀里的半块玉牌拿出来，两块拼在一起，严丝合缝，玉牌中心亮起淡金色的灵光，确实是内门核心弟子的信物。他之前猜苏清寒身份不一般，没想到居然是核心弟子，怪不得能拿到丹会的完整布局图，还能调动暗哨盯着主峰的动静。
“我就说没人会平白无故给人送上品聚气丹，原来是找我当打手。”林墨把两块玉牌都推回苏清寒面前，指尖敲了敲布局图上红圈的位置，“这三个地方是什么？”
“最中间的是丹台，当天所有炼制好的聚气丹都会放在那，由长老亲自看守。左边的是后厨，张玄换了三个帮工，都是魔宗的人，打算在给长老和参赛弟子的茶水里下噬魂散。右边的是正门值守点，张玄当天会在那守半个时辰，专门等你进去的时候动手打废你。”
苏清寒指尖点了点正门的位置，又在旁边画了个叉：“他身边那个魔宗高手是万魂谷的人，炼气8层，修的是吞魂功法，我查过他的底，三年前了我父母的就是他的手下。当天我会引开他，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对付张玄，抢他腰上的碎片，抓他投毒的证据。”
林墨摸着下巴看布局图，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了，张玄是炼气6层的修为，他有30%的灵力增幅，加上低级雷符，一炷香之内绝对能把张玄摁在地上摩擦，顺便把他腰上的第三块扩音喇叭碎片摘下来。
“我负责盯张玄没问题，那投毒的人呢？总不能等他们把毒下到茶水里再动手吧？”林墨抬眼看向苏清寒，“我安排了四个杂役混进后厨当帮工，到时候他们会盯着那三个魔宗的人，只要他们敢掏毒瓶，当场就按住。”
“我已经安排了执法堂的李长老带人在偏门候着，只要你们拿到证据，发信号，他们立刻就冲进去拿人。”苏清寒从怀里摸出一张淡蓝色的符纸放在桌上，符纸上刻着细密的冰纹，摸上去凉丝丝的，“这是低级冰符，能挡炼气8层修士的全力一击，到时候如果我牵制不住那个魔宗高手，你捏碎符纸就能拖半柱香的时间。”
林墨也不客气，把冰符揣进袖口，和之前的低级雷符放在一起。多一张底牌就多一分胜算，这买卖不亏。
赵胖蹲在门后听了半天，见两人谈得差不多了，凑过来挠了挠后脑勺：“那我呢？我当天在外门接应，拿着张玄的手写纸条等信号对不对？”
“对，你当天就守在执法堂外面，如果半个时辰之内我没给你传讯，你就把纸条交给李长老，他跟张玄有仇，拿到证据肯定会立刻带人去丹会。”林墨拍了拍赵胖的肩膀，“你突破炼气2层的事别往外说，到时候真打起来，你带着杂役院的人堵在外门，别放张玄的狗腿子进去增援。”
赵胖连连点头，拍着脯保证绝对办得妥妥的。
三人正说着话，院墙外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至少有三个人，呼吸放得很轻，一看就是练过敛息术的。林墨指尖的雷弧跳了跳，抬眼看向苏清寒，苏清寒微微点头，指尖凝出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冰棱，贴在了门缝上。
“张玄还真是属蟑螂的，刚送走个刺客，又派来几只臭虫探路。”林墨故意把声音抬得很高，足够院墙外的人听见，“大半夜不睡觉来回晃悠，是怕别人不知道他暗地里搞的那些破事？”
赵胖配合的笑出了声，旁边堆着的木柴被他碰了一下，哐当响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公开吐槽张玄行事嚣张漏洞，有效听众4人，吐槽精准度C级，奖励：吐槽值+10，灵力恢复速度临时提升50%，持续1个时辰。】
院墙外的脚步声停了一瞬，紧接着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林墨敛息术熟练度刚涨了15%，听得清清楚楚。
“哥，里面好像就三个杂役在唠嗑，没其他人。”
“张师兄让我们过来看看有没有异常，刚才那个刺客死了，张师兄怕林墨有防备。”
“要不我们进去搜搜？反正就是几个杂役，打一顿也没人敢说什么。”
话音刚落，就有人伸手翻院墙，三个穿内门弟子服饰的男人拎着刀跳了进来，刚落地，脚就被冻在了地上。苏清寒凝的冰棱瞬间化开成冰纹，顺着地面爬过去，把三个人的脚冻得结结实实，连刀都举不起来。
“谁让你们来杂役院闹事的？”林墨靠在门框上，指尖的雷弧噼啪响，“大半夜私闯杂役院，是张玄让你们来的？他就这么怕我去丹会拆穿他的破事？”
三个内门弟子脸色骤变，他们是张玄的下属，本来以为过来搜个杂役院是手到擒来的事，没想到刚落地就被冻住了，还听见了林墨的话，当下就慌了。
“你胡说什么？我们是巡逻的，路过这里而已。”最前面的那个弟子嘴硬，攥着刀想砍开脚上的冰，刚用力，一道雷弧就甩了过来，打在他的刀背上，雷光顺着刀身窜到他身上，他嗷的一声惨叫，头发都竖了起来，浑身麻痹得动不了。
另外两个弟子吓得脸都白了，他们知道林墨会引雷诀，之前王虎就是被他电得半个月下不了床，当下也不敢嘴硬了，拼命挣扎想把脚从冰里。
“回去告诉张玄，丹会我肯定去。”林墨往前走了两步，蹲在最前面的那个弟子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让他把怀里的噬魂散揣好，把腰上的碎片擦净，我到时候亲手去拿。”
说完，林墨指尖弹了一道雷弧打在冰上，冰瞬间裂开，三个弟子连滚带爬的翻出院墙，往主峰的方向跑，连头都不敢回。
苏清寒走到院门口，看着三个人消失的方向，指尖的冰棱转了转：“你故意放他们走的？”
“不然呢？留着他们吃夜宵？”林墨拍了拍手上的灰，“放他们回去给张玄报信，说我只有两个杂役跟着，没什么防备，他才敢放心大胆的在丹会动手，不然他临时改了计划，我们之前的布置不就白忙活了？”
苏清寒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她抬眼看向主峰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刚才那三个内门弟子身上，沾了很淡的魔气，不是万魂谷那个高手的气息，是另外的人。
“不对。”苏清寒的声音冷了几分，“刚才那三个人身上的魔气很杂，至少还有三个魔宗的人潜入了主峰，比我们之前查到的多。”
林墨也抬眼看向主峰，刚才那三个弟子跑远之后，主峰方向的红雾又浓了几分，风里的硫磺味也重了，远处还传来妖兽暴躁的吼声，比平时响得多。
看来张玄不止找了一个炼气8层的魔宗高手，还带了其他的人过来，丹会当天的场面，恐怕比他们预想的要乱。
不过乱点也好，越乱槽点越多，到时候薅的奖励也越多。
林墨摸了摸袖口的两张符纸，又摸了摸怀里的两块扩音喇叭碎片，嘴角勾了勾。就算来再多的魔宗杂碎，刚好一起收拾，省得后续还要一个个找。
苏清寒收回目光，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信号弹放在桌上，信号弹是红色的，捏碎就能放出冲天的红光，执法堂的人看见就会立刻冲进来。
“这个你拿着，拿到证据就捏碎。”苏清寒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我先回主峰了，免得被张玄的人发现，丹会当天寅时，我在西侧偏门等你。”
说完，她转身翻出院墙，白裙的影子很快消失在树林里，空气里的冷梅香气也淡了下去。
赵胖攥着木棍站在旁边，看着苏清寒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后脑勺：“墨哥，这苏师姐也不像传说中那么高冷啊，还给我们送符送情报，人挺好的。”
“好不好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仇人，双赢。”林墨把信号弹揣进怀里，拿起桌上的布局图又看了一遍，把各个位置都记在了脑子里，“后天丹会，我们里应外合，把张玄和魔宗的人一窝端了，新账旧账一起算。”
赵胖连连点头，把怀里的张玄手写纸条又按了按，生怕弄丢了。
林墨把布局图收进系统空间，盘腿坐回床板上，运转吐纳法继续修炼。现在他吐槽值有20，敛息术熟练度涨到了25%，加上苏清寒给的冰符，底牌又厚了一层。
他刚把灵力运转完一个小周天，突然感觉到主峰方向传来一阵很强的魔气波动，比之前那个炼气8层的高手弱一点，但至少有三股，方向是往丹会举办的广场去的。
林墨睁开眼睛，指尖的雷弧跳了跳，看向窗外。
月亮已经完全被红雾遮住了，天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刮得越来越大，吹得杨树枝哗哗乱晃，混着远处传来的低低的咒语声，像来自地底的恶鬼咆哮。
看来魔宗的人已经提前在丹会广场布置了，丹会当天，恐怕不止投毒抢聚气丹那么简单。
林墨摸了摸怀里的丹会准入凭证，嘴角的笑意冷了几分。
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他都接着。
刚好吐槽值还没攒够，到时候刚好一起薅，说不定还能薅个A级奖励，直接突破炼气5层。
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经脉里的灵力流转得越来越快，皮肤表层的淡雷光在黑暗里闪着细碎的光。
距离丹会还有一天半。
所有的账，都该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