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浴室里水汽氤氲。江戾冲了个冷水澡，走出来时只在腰间围了一条黑色浴巾，随手扯了件同色浴袍披上，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大片精壮的膛。
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人，身材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是实打实打出来的。肩背厚实，肌线条分明，腹肌块块分明地码在小腹上，两道深刻的人鱼线没入腰带以下。左肋上有一道五六寸长的旧刀疤，腹侧还有几处深浅不一的伤痕，交错在麦色的皮肤上，不狰狞，反而平白添了几分危险的野性。水珠顺着口的肌理往下滑，滑过腹肌的沟壑，最终被浴袍的黑色布料吞没。
他赤着脚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阿虎的。他回拨过去，响了一声对面就接了。
“老大，”阿虎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码头的汽笛声，“城西那块地皮出了点问题。黑蛇帮的人压了一批货，卡在码头不给放行。派去交涉的兄弟被他们扣了。”
江戾擦头发的手停了。“扣了？”
“黑蛇那边的意思是想见你当面谈。”阿虎顿了顿，“说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但他们的人围了码头，兄弟们的车进不去。”
江戾把毛巾丢在床头，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阴冷。“明天我去一趟。”
“明早我带兄弟——”
“不用。”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冷硬的侧脸和浴袍领口下那片起伏未平的膛，“明天我去。告诉他们，我到了要是没看见人，黑蛇帮的地盘我挨个砸。”
阿虎应了一声，识趣地挂了电话。
江戾把手机扔在床上，刚准备去倒水，屏幕又亮了。阿成发来一条消息——
“姜家的事处理完了。姜振邦关在码头地下室，人还留着，什么时候处理？”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姜振邦。这三个字让他的下颌线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那个老东西现在还关在码头的铁皮屋子里，和姜糯曾经住过的那个地下室差不多——湿，仄，不见天。当初把姜振邦丢进去的时候，他交代过，别让人死，也别让人好过。这老东西欠姜糯的，得留着他亲自来收。
他正准备回复“明天”，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小脸。
手机监控里，小姑娘皱巴巴的。站在镜子前面，穿着那件兔耳朵的粉色睡裙，小手点在冰凉的镜面上，然后垂下来回到身侧，一个人低下头，安静地钻回被子里。
江戾把毛巾从床头拿起来，烦躁地擦了擦还没透的头发。水珠溅在手机屏幕上，他胡乱抹了一把。
妈的。以前没有放不下的事，也没有放不下的人。码头有货就亲自去压，有人找死就亲自送。什么时候出过门还要犹豫明天的？
他走到床边坐下，胳膊肘撑着膝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没有立刻回复阿成的消息，把输入框里“明天”两个字删了，重新打了两个字：“后天。”
发送之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仰头靠在床头板上，浴袍领口敞得更开了，露出整片膛和上面交错的旧伤疤。他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养了个小东西，确实挺让人不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