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又提起腰间的酒葫芦灌了一口,浑身透着股豪气,扬声说道:“你先动手吧。”四面的看台上,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李寒衣站在比武场上的模样,实在太扎眼了。
一身白裙随风飘动,远远看去,真像仙子下凡。
观众席上喧哗声一片。
“寒衣仙子,露一手剑法吧,打得漂亮就行,输赢无所谓!”“就算输了,那也是虽败犹荣。”这帮人怎么议论寒衣和百里东君的对决,秦松压没往心里去。
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
“不就是个百里东君,寒衣拿下他不成问题,正好捞个大城主当当。”秦松压没觉得这话是在小瞧谁。
台阶那边,姬若风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百里东君,你和寒衣这一战,就当是婚约。你要是赢了她,她就嫁你。”百里东君心头猛跳了一下,目光扫向李寒衣。
那张脸,那身段,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
“寒衣,你敢不敢接?你要赢了,随便提条件。”姬若风巴不得事情闹大。
关系到嫁人这种大事,李寒衣不得不谨慎。
这些年她一心扑在剑道上,就算心里偶尔泛起少女心思,也得看对谁。
她的目光落在秦松身上。
扪心自问,嫁给百里东君?她半点兴趣都没有。
她不想冒这个险,眉头皱了皱:“松哥,这战约我不太想接。”“别担心,你肯定会赢。”秦松语气平淡。
就这么一句话,李寒衣的心就定了下来。
秦松说能赢,那一定是能赢。
“那我能要什么条件?”李寒衣性子清高,说白了就是老实,从没想过占谁便宜。
“让百里给你当徒弟。”秦松说得轻描淡写。
“啊?”李寒衣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行吧。”她转过身,对着众人坦然开口:“我接了。”姬若风立马来了精神,大声喊道:“百里,你怎么说?”百里东君身体一振,放声大笑:“堂堂,有什么不敢接的!”看台台阶上,密密麻麻的人瞬间炸了锅,吼叫声和呐喊声混在一起。
“等着看百里打败寒衣娶媳妇,到时候喜酒少不了!”姬若风嘴咧得跟瓢似的。
这下可成就一段武林佳话。
往江湖报上一登,绝对火爆。
天机楼的名气也跟着水涨船高。
“请!”百里东君拔剑出鞘。
天气已经回暖,初夏的风温温吞吞。
可当他亮出剑锋,一股寒气瞬间弥漫开来。
乌云压顶。
空气里全是战意。
李寒衣一袭白衣,整个人净得像一尘不染的雪。
她对剑道的虔诚,纯粹到底。
剑心没有半点杂质。
要不是碰上剑道高手,她本不会像那些普通姑娘一样,心里生出什么涟漪。
她的命,就是修剑。剑,就是她活着的全部意义。
唯有对剑道真诚,才能有所成就。
百里东君穿的是灰袍。
风起了,他浑身散发出冷冽的战意,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人停住了脚步。
剑已出鞘。
剑尖上,一点寒光炸开。
虽然只是切磋较量,百里东君身上已经烧起浓浓战意。
他好酒,更好战。
眼前这个李寒衣,长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他倒没怎么动心。
可要是打赢了就能把她收入囊中,那他就来劲了。
把一个逍遥天境的稀世女高手当成战利品,这种成就感,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江湖上的男人,骨子里都有这股劲。
一天三顿拿酒当饭的百里东君,更不例外。
李寒衣盯着他手里的剑,看他提起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猛灌,忽然开口:“你资质确实顶尖,但你这辈子,恐怕摸不到神游玄境的门槛。就算勉强踏进去,也走不远。”百里东君一愣,咂了咂嘴里的酒味,问:“这话怎么说?”李寒衣面色郑重:“我家庄主说过,不管做什么事,都得拿出真心诚意。
武道走到高处,靠的是悟性,要拿全部的心思去供奉,把它当成活着唯一的意义,不能只靠一股蛮勇。
酒,这东西是拿来寻开心的,顶多给你提一口猛劲,却会把你对武道的敬畏心给搅乱。”她嘴里说着我家庄主,百里东君也没多想。
可李寒衣自己,心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拿眼角余光,悄悄扫了一眼旁边背手站着的秦松,脸蛋唰地烫了起来,红得像三月的桃花。
“多谢你提醒,不过我离了酒活不了。出招吧。”百里东君 ** 葫芦按下去,叹了一声。
李寒衣没怎么摆架势。
倚天剑锵的一声弹了出来。
这剑跟了她好几年,越用越顺手,越用越喜欢。
没人知道,修 ** 法和剑诀之后,她现在打定主意,这辈子就扑在剑道上了。
很多时候,她特别想摸清秦松到底有多强。
她想跟上去。
可每次实力提了一层,她就发现,秦松又比以前更强了。
庄主现在几乎不怎么练武了,连北冥神功开吸元气都懒得用。
李寒衣心里越来越急,拼命想往上爬,不能输给尹落霞,得让秦松看重自己,做一个对秦松有用的人。
现在跟百里东君交手,她满身的战意,全化成了力气。
这一战,是为了逍遥山庄,是为了秦松打的。
她铁了心,要把雪月城大城主的位置抢到手。
秦松站在场边,两手背在身后,青袍随风轻轻摆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里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像是只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没关系的比试。
城主这个位子,秦松压没当回事。
李寒衣能赢,当然好。
赢不了,秦松心疼的是系统扣分,城主给谁他无所谓。
一道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李寒衣白净的脸上。
她的脸一下子亮了。
雪亮的剑身猛地一抖,化作一道白练,撕开了空气。
比武场上,像有一道闪电,直劈向百里东君。
剑光爆闪而来,带着三道暗藏的招。
那剑势凶猛,像一条银龙俯冲而下,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灵动。
匹练般的剑光撕裂了空气,威力吓得人头皮发麻。
可百里东君压没慌,手腕一翻,长剑唰唰舞动。
他每一剑 ** 回去,都比前面一剑更猛,直接震开了李寒衣的招数。
剑光翻滚得像水一样涌出去。
白光炸裂,整片天空仿佛倒扣下来的银色瀑布。
眨眼之间,百里东君已经从防守变成了主攻,剑浪一层叠一层,朝着李寒衣猛砸过去。
这种打法,在场的武者谁都没见过。石阶看台上的人全张大了嘴,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有人脸上写着紧张。
雷轰的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发白。
被银色剑浪包围的李寒衣,看起来像要被剑光彻底吞掉。
尹落霞瞪大了眼,惊得脱口而出:“百里东君这么猛?不愧是城主老爷的亲传徒弟。”孙秀青猛地站起来,急声道:“不行,寒衣要撑不住了。”周芷若倒没心没肺地笑:“庄主说了寒衣能赢,那就肯定能赢。她现在看着吃亏,是还没动真格的。”嘴上这么说,可场上的局势明摆着。李寒衣被压得只能一个劲防守。
百里东君不是吹出来的,他的剑术是李长生亲手喂出来的,每一剑都带着狠劲。
那种排山倒海的力量,李寒衣正面本扛不住。
“师兄厉害!”司空长枫难得露出了笑脸,之前被尹落霞打败的憋屈全散了。
李长生捋着胡子,眼里带着笑意。
照这架势看,百里东君拿下李寒衣不成问题。
这个师弟虽然学的剑法也不差,但李寒衣年纪太小,打不过百里东君也是情理之中。
天机老人摇了摇头,叹道:“百里的剑招,力量、速度、变化全到了剑道的顶点。李寒衣就算境界不输他,也挡不住,更何况还差了两个小境界。”百晓生脸色沉了下来,压低声音说:“李寒衣输了,就说明逍遥山庄想掌控雪月城,火候还差得远。”姬若风在旁边补了一刀:“等李寒衣嫁给了百里东君,逍遥山庄就少了一个逍遥天境的高手,到时候在雪月城本翻不起浪。”天机楼的人最擅长看江湖风向了。
这场城主之争,直接关系着逍遥山庄在城里的地位。这些事,他们心里门儿清。
“秦庄主,李寒衣输定了。”百晓生笑得合不拢嘴:“这么个天仙似的人物,要是嫁给百里东君,你心疼不心疼?”秦松站在台阶下,脸上挂着轻松的笑:“老头,你别乐了。雪月城里,没人能挡逍遥山庄的路。”秦松活了两百来年,修为摆在那,心境早就稳了。皇图霸业,说白了不过是那些短命人想在世上留个名头。权势名利这东西,他压没放在心上。
可既然系统来了,山庄也建了,招进来的人总得奔个前程。他既然有这个本事,让山庄里的人往上走,那就不必装模作样。能拿到的,他不会推出去。
“秦庄主,别说大话了,逍遥山庄这一仗拿什么赢?”天机老人撇了撇嘴,那模样好像巴不得逍遥山庄输个底朝天。
秦松笑了一下。他心里清楚,在天机老人那个世界里,这老头为啥会栽在上官金虹手里?毛病就在这儿——明明老了,该享清福了,可江湖上的名声他还是放不下。他最吃这套。
要不然,他那天机棒也不会被排到大明兵器谱头一位。更不会让上官金虹盯上他。现在这老头跑到雪月城来,除了消息灵通点,别的名声没捞着,看着逍遥山庄声名鹊起,心里酸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