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隽和沈喻白是在宿舍楼里当众被警察带走的。
原本今晚谢京隽不打算回宿舍,但他临时起意回去取一样东西,于是才有了接下来的冲突。
沈喻白本来这段时间就憋着气,看到谢京隽时自然没什么好脾气。
对方正在书桌前翻找东西,听到动静瞥过来冷淡的一眼,就是这一眼,瞬间激起了他心头的那股邪火。
在路过谢京隽时,沈喻白手里的水杯倾斜,大半杯热水都泼到了他手臂上。
刚接的热水有多烫自然不必说,谢京隽只穿了一件薄款黑色羊绒毛衣,衣袖挽起露出手臂。
他在外的手臂几乎立刻就红了,因为皮肤白,那片红尤为刺目。
但即便如此,他的表情依旧很冷静,瞥了眼手臂,冷而沉的长眸掀起望了过来。
沈喻白耸耸肩,不太诚意地道歉:“抱歉,没拿稳。”
听到动静的段明宇和陈放纷纷看过来:“!怎么这么不小心,谢京隽你没事吧?”
谢京隽默不作声转身来到洗手池前,拧开冷水,对着手臂冲了会儿。
沈喻白看到他这副忍气吞声的模样,心里一阵快意,假模假样地上前关心:“要不要抹点药……”
下一秒,谢京隽面无表情扣住他的后颈,力道快狠准,将他的头死死摁在水龙头下。
冷水浇了沈喻白一头,他整个人懵了一瞬,然后剧烈挣扎起来。
头顶落下谢京隽闲散的声音:“抱歉,手滑。”
沈喻白眼神阴沉骂了句脏话。
战争一触即发,两人片刻间扭打起来。
段明宇和陈放面面相觑,游戏都顾不得打了:“,你们俩这是啥!”
“有什么事咱们不能好好说?”
两人手忙脚乱上前拦架,然而没起到任何作用。
谢京隽可能是练过,下手很猛,凶悍的力道让人别说拦他,连靠近都难!
沈喻白明显处于下风,但他丝毫不见示弱,嘴上还在不怕死地挑衅。
谢京隽就很冷地笑了声。
宿舍门没关,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隔壁宿舍的注意,紧接着是整层宿舍楼。
有好事者赶紧掏出手机拍照录像,也有同班同学赶紧联系辅导员。
更有人见事态严重,连忙报了警。
……
元雾赶到警察局时,一位上了年纪的警官还在给两人做思想工作。
谢京隽和沈喻白各自占据长桌的两端,一个抱着手臂,一个低头看手机,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
元雾站在门口,目光从两人身上一一扫过。
肉眼可见的,沈喻白的伤要严重很多,他眼角和下巴都有明显的淤青,淤血泛着红,看上去很是骇人。
衣服也凌乱的很,和以往衣冠楚楚的模样截然不同。
谢京隽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伤,但他捧着手机的手,掌骨开裂,有涸的血凝固在伤口周围。
右手小臂上,也有一大片红痕,看上去不像是打架受的伤。
警官目光扫过门口的元雾:“你是?”
元雾正要说话,沈喻白已经站起身:“我女朋友。”
谢京隽从手机里抬眼,短暂地和元雾目光交接,又漠然收回视线。
元雾嘴唇动了动,旁边的沈喻白凑了过来,语气透着讨好:“雾雾,这么晚了辛苦你跑一趟。”
她敛了眉,很平静地看他:“你是小孩子么,还学人打架逞凶?”
沈喻白摸了摸鼻子,触碰到伤口又嘶了一声,垂着头小声认错:“我错了。”
元雾心气不顺收回目光,听到旁边的警官乐了一声:“年轻气盛嘛,可以理解。不过下不为例啊,听说还是同宿舍的室友,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握个手言和怎么样?”
谢京隽嘲讽地呵了声。
沈喻白也一脸排斥皱起眉。
元雾心头疑惑,这两人都是要面子的人,怎么就当众撕破了脸?
大厅长椅上,元雾在给沈喻白涂药。
两人还没分手,眼下他伤得这么重,她也不可能真不管他。
碘伏抹在伤口处,沈喻白盯着近在咫尺的元雾,勾了勾唇:“还是女朋友好。”
她不冷不淡瞥他:“你还笑得出来?”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可怜:“要不是受了伤,你这会儿还不肯理我,这么看来也伤得值。”
元雾气笑了,棉签按在伤口处的力道重了些,满意听到他倒吸口凉气:“你自己抹吧。”
她站直了身子,眼角余光不自觉看向旁边长椅。
谢京隽靠着椅子,他的腿很长,就这么支着,有种无处安放的感觉。
他头微垂,漆黑的碎发扫过额前,看不清眼底的神色,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深邃的轮廓上,莫名给人一种形单影只的颓丧感。
元雾眉心微蹙:没人来接他吗?
元雾抬脚朝外走去,沈喻白问她:“雾雾你去哪儿?”
“买点东西。”
谢京隽正盯着和呜呜的聊天界面发呆,自从上次后,他就再没联系过对方,抱着一种莫名逃避的心态。
呜呜期间一直有给他发消息,有问他最近是不是很忙,为什么不来看直播。
也有关心他是不是现实生活发生了什么事情。
更多的是一些无意义的常碎碎念。
谢京隽每条都认真看过,也都没给过回复。
他也不清楚自己对呜呜到底什么感觉。
谢京隽最初觉得自己只是单纯的变态,但他尝试过去听类似的音频,并不会有同样的反应。
搞了半天还是有针对性的。
他愈发觉得没脸见人,在人家不知情的情况下,对着她的声音产生了肮脏的欲望,这太冒昧了。
谢京隽自认是个道德底线很高的人。
于是他脆切断了两人的联系,从源解决问题。
但情况并未有所好转,他又开始了严重失眠,心情也前所未有的烦躁。
一只手拎着口袋递了过来,谢京隽怔了下,盯着那只手发呆,心想自己真是魔怔了,随便看到只手都觉得像极了呜呜。
元雾迟疑的声音响起:“这是烫伤膏,你……要不要处理下你手上的伤?”
她垂眼的瞬间,瞥见谢京隽手机上的聊天界面。
头像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