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隽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知道沈喻白并不表里如一,却也没想到他能上一秒温柔宠溺地教女朋友打台球,下一秒和别的女生在消防通道偷情。
堪称毫无底线。
显然,那道娇媚的女声并不属于元雾。
上流圈子一向玩的很乱。
但谢京隽并不在其中,他家教很严,十八岁前甚至还有门禁。
乱搞男女关系更是被严令禁止,会被打断腿的那种。
谢京隽本人对这些也毫无兴趣,常年的失眠令他整个人从骨子里都透着股懒散劲儿,有种游离在世俗之外的佛系。
同龄人泡夜店玩嫩模的年纪,谢京隽宅在家,仿佛是个阴湿重度死宅,永远是一副困倦懒散的样子。
比起这些世俗的欲望,他更感兴趣的是怎么才能睡个好觉。
再加上他生来骄矜,也并不屑于做一些出格的事。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总而言之,他不能理解沈喻白这样的做法,甚至隐约还有些恶心。
这人还真是表里如一的虚伪。
谢京隽漫不经心想。
他没有留在这里听活春宫的意思。
然而还有更糟糕的。
走廊尽头,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元雾手里拎着瓶矿泉水,慢吞吞往回走。
出来买水只是个借口,她只是不太想继续待在里面。
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元雾其实很敏锐,沈喻白的那些朋友并不怎么喜欢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时常饱含深意。
融不进的圈子不要硬融。
她也是有自尊的,并不想热脸贴冷屁股,但那些是沈喻白的朋友。
元雾做不到甩脸走人,明明门口就有售卖机,她却故意挑了更远的地方买水,为的就是消磨时间。
她也想不通,沈喻白怎么会喜欢她?
就连元雾也觉得,自己实在是个无趣透顶的人。
抛开背地里当主播的事,她的生活枯燥乏味,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和现在的年轻人完全玩不到一起。
她也曾问过沈喻白,对此他的解释是,一见钟情。
大一军训的时候,元雾因为中暑晕倒被送到医务室。
当时沈喻白也在,她醒来的时候,隔着一道帘子,听到对面的人轻笑:
“你醒了?”
是个男生的声音。
元雾有点局促,望着蓝色的帘子,疑惑出声:“我这是?”
对方很耐心地为她解答疑惑:“你中暑晕倒了,被教官送来的。校医刚才出去了,你要不要坐会儿等她回来?”
元雾捏着衣角,巴巴道:“好……谢谢你。”
她摸索着眼镜戴上,校医没一会儿回来,给她开了盒藿香正气水,并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元雾离开的时候,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隔壁床,男生一条腿固定在床架上,模样帅气俊朗,神情温和从容,翘了翘唇角朝她笑了下,眼里闪动着明亮促狭的光。
像是打招呼。
元雾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
平心而论,沈喻白确实一个优秀的男朋友。
元雾低头往前走,冷不防被叫住:
“喂,小眼镜。”
听到熟悉的称呼,元雾额角微微一跳,下意识抬头。
谢京隽慢悠悠停在她面前,眼里带点她看不懂的意味,突然朝她摊开手掌:“要不要吃糖?”
元雾有点懵,呆愣看向他。
这人叫住她,就是为了给她一颗糖?
她本能就要拒绝:“不用……”
话还没说完,谢京隽已经自顾自地塞给她一颗,挑衅似的抬了抬唇角:“不用谢。”
“……”
元雾难得有些气恼,拿眼神横他。
这人是听不懂话还是怎么?
谢京隽有意无意拦在她面前,语气随意:“你是新手,第一次玩,打不好也正常。”
元雾眼睫微颤,那点恼意一下子散了,有点吃惊,又有点窘迫地攥紧那颗糖:“你,你看到了?”
谢京隽手指在眉心轻点,鼻间哼出意味不明:“打那么烂,我又不瞎。”
元雾顿时恼羞成怒:“要你管!”
他是为了故意嘲讽她吗?
谢京隽盯着她炸毛的模样,眼尾微挑起。
她平时木讷温吞,戳一下动一下,像只蜗牛。
此刻情绪外露,浑身刺都竖起来,像极了刺猬。
他并不将这点攻击性看在眼里,慢条斯理补充完:“不怪你,是教的人技术太烂。”
语气平静,但正因如此嘲讽拉满。
元雾一下子顿住,憋在喉咙里的气不上不下,许久才道:“……说的好像你技术多好。”
沈喻白是她男朋友,她维护是应该的。
不过她知道,她维护的男朋友正在不远处和别的女生接吻,甚至做更过分的事么?
谢京隽眼里飞快掠过嘲讽之色,然后嗓音凉淡说:“我教你。”
“什么?”元雾眼里闪过错愕。
从走廊到包间不会路过消防通道,但那两人显然已经有些放肆起来,难保元雾不会听到什么。
谢京隽并非有意替沈喻白遮掩。
他只是觉得。
这样恶心的场面,不该让她撞见,哪怕只是听到,都脏了耳朵。
很奇怪,谢京隽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她的闲事,他管了一桩又一桩。
倒并不是他对元雾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可能只是不忍心看到对方那双纯澈的眼睛流露出别的情绪,本来就挺傻,再被人骗,那也太惨了点。
至于沈喻白那狗东西的渣男行径,回头再找合适的时机提醒她。
眼下显然不合适。
元雾莫名其妙跟随谢京隽来到一处新开的包间。
关上门的瞬间,她如梦初醒。
等等,她为什么要听他的?
男朋友明明就在隔壁,她却和他舍友独处在另一间包房里,进行私人教学。
元雾的道德提醒她,这似乎有些越线了。
但谢京隽不以为意,他挑眉回望,见她杵在门口不动,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语气依旧刻薄:
“正经教学。”
“请这位同学不要用你龌龊的思想揣测我高尚的品德。”
他收费可是很贵的。
占了便宜就偷着乐吧!
元雾:“……”
她耳尖一红,有种被看穿的心虚。
掌心的薄荷糖被攥得太久,已经沾上了她的体温。
她将糖纸剥开塞嘴里,缓解了紧绷的情绪,抬脚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