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京隽听到元雾那甜腻发嗲的声音瞬间,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扔出去。
他漠然垂眼,盯着界面的头像陷入沉思。
是呜呜没错。
但他从没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是鬼上身了?
对方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尴尬局促,一句“我喜欢你”说得活像是要英勇就义一样,尾音细听还带点颤。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点进直播间看了眼,眼里闪过了然,语气玩味又漫不经心:
“你们那边诈骗判几年?”
“……”
后台多了个关注,谢京隽清理消息的时候随手点进去看了眼,id叫猫酱。
是个粉丝几百万的主播。
他不太在意地掠过,耐心等待着元雾的回复。
等来的却是元雾脸色通红地挂断电话。
没看到想看的环节,猫酱眼神闪过失望,笑眯眯说了句“再见”挂掉了连麦。
无心察看弹幕,元雾匆匆下了播。
过了几分钟,元雾脸上的热度才褪了下来。
被众人围观告白,虽然是假的,但她仍然不可避免生出几分尴尬紧张的情绪。
好在X并未当众给她难堪。
元雾想着,打开两人的聊天框,决定解释一下:
【刚才是pk输了的惩罚,实在不好意思,谢谢你呀没有让我太丢人QAQ】
谢京隽哼笑了声,垂眼敲字:
【怎么报答?】
元雾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小心翼翼问:【你想怎么报答?】
对方似乎就等着她这句,很快回复:
【讲故事。】
元雾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恍惚间以为对面是幼儿园小朋友。
怎么天天都要人讲故事哄睡?
也许每个人都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
元雾痛快答应下来。
-
元雾很忙。
白天上课,晚上直播。
忙得都没有时间和正牌男友培养感情,沈喻白难免有意见,不止一次说过,感觉他们不像是在谈恋爱。
他们相处的状态也确实不像热恋期的情侣。
元雾认真反思了下,特意空出了半天时间和沈喻白约会。
说是约会,但当元雾到台球室的时候,却不止沈喻白一个人。
他宿舍的人都在,还有几个之前在聚会上见过的女生,拎着球杆看到元雾笑眯眯跟她打招呼。
元雾点头问好,慢半拍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沈喻白,后者脸色显得非常无奈:
“抱歉雾雾,本来是打算就我们两个人……”
但他没想到,一听说他要来打台球,狐朋狗友厚着脸皮都跟了来。
好好的二人世界变成集体活动。
元雾表示理解,并没有什么不悦,甚至隐约还松了口气。
说来奇怪,她很少会和沈喻白独处,两人约会选择的地点,要么是图书馆,要么是咖啡店,都是些开放式场合。
潜意识里,她不愿意有过分的亲密举动,或许是进展太快了。
“没关系,人多热闹。”
谢京隽也在,他气定神闲站在角落里,弯腰抬杆,漂亮的一击引来周围喝彩。
他表情很淡,显得意兴阑珊。
谢京隽本来是不愿来的,人家小情侣约会他凑什么热闹?
但段明宇和陈放死活拉着他一起,段明宇是这样说的:“你要是不去,岂不是显得我们脸皮很厚?”
谢京隽就似笑非笑反问:“难道不是?”
但他还是被拽来了。
为表认错态度诚恳,沈喻白没管狐朋狗友,全程围着元雾转。
“宝宝,握杆的姿势不对。”
元雾不会台球,她对这些娱乐性的也兴趣不大,但多接触些新事物总是好的。
沈喻白似乎觉出了乐趣,亲自手把手教她,手掌交握,两人上半身贴得极近。
他身上的香水味侵占私人领域,扰得她脑子昏昏沉沉,无法专注。
元雾还不太习惯这种众目睽睽下的亲昵,浑身都是僵的,迟钝地被他牵引着。
看上去更呆了。
沈喻白的富二代朋友们看得啧啧称奇。
“你们说他是不是被下了蛊?”
看着沈喻白围着元雾鞍前马后,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周围人都觉得幻灭。
这要是个大美女也就罢了,偏偏是个貌不惊人的小土帽,大家都怀疑她是不是使了什么手段才把沈喻白迷得团团转?
“你们这些以貌取人的狗东西,万一人家是真爱呢?”
一个公子哥拿腔捏调,刻意的语气引得几个女生咯咯笑起来。
谢京隽的台桌挨着那桌,闲言碎语不受控制飘进他耳朵里,他斜眼睨过去,落在毫无所觉的元雾身上。
她在很努力地调整动作,透着认真的笨拙,击出去的一杆还是落了空,微微瞪大的眼睛茫然无措。
沈喻白脸上笑意无奈宠溺,很有耐心地引导她再次尝试。
谢京隽掀了下唇,黑白分明的眼里没什么意味。
周围人的态度很能代表一个人的重视程度。
沈喻白真要看重女朋友,他身边的人也不可能是这副轻视玩味的姿态。
谢京隽无权对别人的行为指手画脚,但实在有些腻味这样的场合,球杆扔给旁边的段明宇。
后者一脸懵:“这就不打了?”
谢京隽头也不回,语气敷衍:“出去透透气。”
元雾努力尝试了几次,然而有些事情并非一之功。
她总觉得沈喻白教她实在浪费时间,被教的人毫无长进,这无疑是件很没成就感的事。
她很不好意思,抿了抿唇:“我是不是太笨了?”
沈喻白揉揉她脑袋:“笨笨的也可爱。”
元雾大受打击,心里有点沮丧,但面上不显:“要不你先去玩吧,我有点渴,出去买瓶水。”
“好。”沈喻白犹豫片刻,点点头。
……
走廊里,谢京隽侧身而立,低头将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浓密的睫毛安静下敛,衬得他眼窝深邃,五官立体。
清凉的感觉令他醒了醒神,他没急着回包间,懒洋洋靠着墙壁发呆。
突然听到不远处的消防通道传来一声闷响。
消防门被撞了下,谢京隽不太在意。
直到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隐含恼意:“放手。”
他眼皮微动,这声音很熟。
是他的某个室友。
女声娇媚而又挑衅:“这么久你就不想我?你那女朋友能满足你?”
黏腻的水声不甚清晰传来,伴随着隐忍克制的喘息。
谢京隽终于抬眼望过去,长睫下眼眸黑而静,眼神冷淡而锋利。
他好像无意间撞到某位沈姓舍友和别的女人的偷情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