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元雾和沈喻白走进电影院。
两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沈喻白侧身帮她把茶放好。
电影开场,沈喻白特意挑的是一部爱情片。
元雾看完半场下来,整体感觉剧情有些无聊,强行煽情,算是中规中矩。
但为了应付沈喻白,她还是看得挺认真。
中途,元雾感觉到手被握住,扭头看去。
沈喻白专注地看着她,眼里含着一丝笑意,凑过来小声和她说话:“是不是有些无聊?”
元雾不习惯公共场合靠太近,脊背微微紧绷:“还行。”
她唇不自觉微抿,正要提醒他专心看电影,却见沈喻白离得越来越近,呼吸都要贴她脸上。
他闭上了眼,是一个即将接吻的姿势。
元雾浑身僵硬,还未来得及思考,身体迅速做出了反应,抬手正要推开他。
突然,一桶爆米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撒了沈喻白一身。
浓郁的油味弥漫开来,沈喻白头顶着几粒爆米花,睁开眼时表情空白了一瞬,饶是脾气好,这会儿脸色也有些发沉。
他用力拍下爆米花,扭头看向罪魁祸首。
元雾更是惊讶地唇瓣微张,跟随他一起扭头望去。
后排的座位,坐着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竖起的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轮廓清晰锋利的下颌线。
对方微微倾身,低声说了句:“抱歉,手滑。”
语气听上去似乎没什么诚意。
沈喻白顿时被挑起了火,眉眼染上怒意,突然顿了顿,凑近了一些,语气错愕:“谢京隽?”
青年:“……”
果然长得太帅也是种烦恼。
即便只露个下巴,也容易被认出来。
谢京隽指尖拨下帽沿,神色故作惊讶:“沈喻白?是你啊,真不好意思,我刚才看得有点激动,手里没拿稳。”
元雾看了眼屏幕,男女主刚接完吻。
“……”
所以他在激动什么?
面对谢京隽,沈喻白自然不好再发火:“你怎么也在这儿?”
谢京隽语气理所当然:“看电影啊。”
见两人还要继续叙旧,元雾轻咳一声:“还是看完电影再说吧。”
刚才的动静已经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两人纷纷安静下来。
沈喻白心情奇差,莫名来这么一遭,刚才的事肯定进行不下去了,他现在浑身都被那股廉价的油味包裹,恨不得立马洗个澡。
他心中疑惑,谢京隽还有这爱好吗?
大晚上一个人跑来看爱情片?
谢京隽看了眼前排,元雾坐得笔直,只露出半个脑袋,看得挺认真。
他眉骨微耸,眼神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谢京隽是下午知道沈喻白约了元雾晚上看电影的。
段明宇是个大嘴巴,什么秘密只要经过了他,那就不叫秘密。
十点的电影,看完都十二点了。
宿舍肯定回不了,两人还能去哪儿?
沈喻白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谢京隽心想,关他什么事。
他已经提醒过元雾,算是仁至义尽。
如果她不相信,那也没办法,他还能摁着她的头她和沈喻白分手?
谢京隽窝在宿舍打了两个小时游戏,眉眼间的躁郁不减反增,他抓起外套往外走。
小眼镜的脑袋是用来增长身高的吗?
明知道沈喻白有问题,还敢跟他独处?
谢京隽这辈子难得管什么闲事,不想唯一一次还铩羽而归。
电影院这种地方,谢京隽从小到大都没来过几次。
他家里有私人影院,没必要和别人挤,订票的时候他下意识买了最贵套餐,还赠送了两桶爆米花。
他不喜欢这玩意儿,甜得发腻,所以一口没碰。
就在刚刚,其中一桶全砸沈喻白身上了,倒也不算浪费。
至于为什么砸他,单纯看沈喻白不爽。
天知道他和几个女生乱搞过男女关系,亲过别人的嘴又来亲小眼镜,万一有传染病怎么办?
虽然大部分病通过唾液无法传播,可万一呢?
谢京隽觉得国家应该给他颁个热心市民奖。
元雾总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好似被什么盯上了一样,她僵着身子不敢动,后面的剧情都没怎么认真看。
她心里有同样的疑惑:
谢京隽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场次,还刚好是前后排。
怎么看都有种过分的巧合。
但她没有自恋到认为谢京隽是为了她,只是有点疑惑而已。
沈喻白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脸色有些难看,低声朝元雾解释:“宝宝,我家里有点事,今晚可能不能陪你了。”
元雾神色意外,但她没有表露出不满:“没事,你有事就先走吧。”
她越是体贴,沈喻白越是愧疚:“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给你订个附近的酒店?”
元雾婉拒了,解释道:“我有个朋友在附近,我去她那儿住一晚。”
她在附近租了房子,自然没必要去酒店。
沈喻白再三确认她一个人可以,这才转身匆忙离开。
谢京隽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电影结束,观众纷纷散场。
元雾最后才起身,只见谢京隽还坐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剧情她都觉得无聊,还以为谢京隽早就走了呢。
谢京隽缓缓站起身,头顶的灯光笔直落下,他身高优越得出众:“沈喻白扔下你一个人走了?”
这话未免直白得伤人。
元雾抿抿唇:“他家里有点突发状况。”
谢京隽嗤笑一声,转身绕出座位。
事实上,元雾也不太相信这个借口。
可能是第六感,她直觉沈喻白那才那通电话有猫腻。
谢京隽回头见她还傻站在原地,敛紧眉目:“还不走,打算留下过夜?”
元雾缓慢抬脚跟上去。
她跟谢京隽下意识保持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出了电影院,元雾低头看打车软件,旁边落下一道阴影。
“住哪儿,我送你。”
凌晨的温度下降,风透着凉意,将谢京隽身上冷淡的木质香送来。
元雾半张脸埋在领口,只露出一双眼睛,下意识就要拒绝:“不用麻烦……”
“啧。”面前的人语气逐渐不耐,垂眼看过来的时候情绪很淡,“我是能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