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留着这些幼崽作为牵制,父母兽便会因分心照看而露出破绽,那才是陈倩倩与刘清玲等待的绝佳时机。
陈倩倩与刘清玲借着林木阴影悄然向前移动,身形如两道轻烟融入深绿背景。
王樊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紧随其后。
“动手!”
就在两人近成年角兽的瞬间,陈倩倩的清喝骤然划破林间寂静。
她身形修长柔韧,动起手来却全然是另一种气象——招式开阖如狂风席卷,气势沉浑似山岳倾压,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威仪。
身旁的刘清玲亦是如此,若非亲眼所见,王樊绝难想象这个看似温婉的姑娘竟惯用一柄厚重阔刃长刀,挥斩间带起沉闷的破空厉响。
“唏律律——”
六只幼兽感知到危险,顿时发出惊恐的嘶鸣。
正如他们所料,两头巨兽闻声立即扭头望向幼崽所在的方向。
啪!
一道黑影恰在此时掠至,长枪如铁鞭般抽在其中一只幼兽侧腹,将它狠狠扫飞出去。
受创的小兽发出愈发凄厉无助的哀鸣,那声音刺入双亲耳中,顿时让两头成年天羽角兽陷入焦躁的狂乱。
王樊神色平静,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接连抽打在其余幼兽身上,让惨叫声此起彼伏地交织成绝望的网。
不远处负责警戒的刘波望着这一幕,眼神复杂难明——那几只“幼崽”
皆是实打实的一阶中期妖兽,若换作自己应对,恐怕唯有被动挨打的份。
可王樊却游刃有余,仿佛戏耍。
明明……修为差距并未如此悬殊。
为何班级里竟藏着如此深藏不露之人?
此刻却无人分神细想——那头天羽角兽已被彻底激怒,幼兽的哀鸣更添其狂暴。
“唏律律——!”
嘶鸣陡然转急,锐如钢针,直直刺入众人颅脑。
“当心音波!”
陈倩倩的警示与攻击几乎同时抵达。
“啊!”
刘波终究慢了一瞬。
声浪贯耳,他顿时惨叫着翻滚在地,双耳渗出血丝。
“真是……”
王樊皱眉。
课上分明讲过天羽角兽的音攻之术,入谷前陈倩倩亦再三叮嘱,这人竟全当了耳旁风。
刘波仍在地上痛苦扭动,陈倩倩与刘清玲正被两头成年兽缠得脱不开身,能腾出手的唯有王樊。
他迅速取出耳塞堵住刘波双耳,哀嚎虽止,那张脸却仍因剧痛扭曲得不成样子。
“唏律律!”
见成年兽的音攻见效,几只幼兽也齐声尖啸。
数道锐鸣汇作一股,恍如无形浪狠狠拍在众人神志之上。
即便陈倩倩三人早有防备,也被震得身形踉跄。
刚缓过半分的刘波闻声脸色再度惨白——
为何偏偏总是我?
那王樊分明同为一品武者,为何却似浑然无事?
**“咚!”
天羽角兽踏地猛冲,直撞王樊。
它誓要将这伤及幼崽之人撕成碎片。
两侧草木如遇飓风压伏,兽背上那对始终静垂的前肢忽地探出,竟将一株古树连拔起,抡作巨棍砸向王樊!
众人心惊:这孽畜灵智竟高至此,懂得仿人使器!
“轰——!”
古树破空,爆鸣如雷!
王樊神色骤凛。
那树所挟的狂暴劲力,寻常一品武者触之即亡。
“当心!”
陈倩倩指捏剑诀,身随剑出。
寒芒乍现,一道白虹裂空而至。
“砰!”
古树应声崩作漫天木屑,闷响如鼓。
陈倩倩剑势未收,足尖踏地借力,身形如箭离弦,剑锋直指天羽角兽颈腹要害——那是它甲覆之外的命门。
“嗷!唏律律——!”
天羽角兽瞳光倏变,一声诡厉尖啸荡开。
音波竟凝作实质,似水纹涟漪般席卷四野。
虚空骤然爆裂,周遭的古木在无形的冲击中化为漫天尘雾,随风飘散。
“咳!”
刘波整个人被音浪掀飞,重重摔落在数十步外,面如金纸,鲜血自眼耳口鼻间汩汩涌出。
王樊瞳孔骤缩,脚下步法已臻精妙之境,身形如风中残叶般连连闪动,险险避开了那致命的声波。
陈倩倩与刘清玲同时色变——这绝非三阶天羽角兽,而是货真价实的五阶凶兽!只因产后虚弱,境界才暂时跌落。
“噗——”
这一次,连刘清玲也被音波震得踉跄后退十余步,方才勉强稳住。
她面色瞬息数变,终究压抑不住,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场中唯剩陈倩倩与王樊依然站立。
嗯?
刘清玲与陈倩倩不约而同望向王樊,眼中俱是惊疑。
他为何还能站着?
连二品武者的刘清玲都已受创,这个区区一品武者,怎能安然无恙?
“咳——!”
王樊忽然以左手捂住心口,低头吐出一口浊痰。
“啊……好痛……骨头要散了……我是不是快死了?五脏六腑肯定都被震碎了!”
他恍然察觉众人视线,当即身形摇晃,踉跄着连退数步,面色惨白地单膝跪地。
陈倩倩默然。
刘清玲无言。
天羽角兽那双赤金色的兽瞳里,竟似浮起一抹被羞辱的怒意——旁人吐血,你吐的却是痰!这卑劣的人类,分明在践踏它高傲的灵智!
!
凶兽骤然狂怒,化作一串残影直扑王樊。
“斩!”
便在此时,陈倩倩手中长剑迸发出浩瀚威能,四周灵气如水般向剑身汇聚,一道璀璨夺目的剑芒破空而出。
“吼——!”
天羽角兽仿佛识得此招厉害,眼中首次露出惊惧。
王樊与刘波望着那道剑光,怔在当场。
“她动用了姜前辈封在剑中的一击……”
刘清玲低声喃喃,虽早知此事,亲眼目睹时仍难掩震撼。
“嗤啦——”
方才还凶威赫赫的巨兽,顷刻间被剑芒斩作两半,热血泼洒如雨。
陈倩倩借势挥剑,将其余天羽角兽尽数诛灭。
“速清战场,我们被围了。”
她忽然压低声音道。
刘清玲与王樊沉默颔首,迅速将兽尸收入储物袋。
远处林影间,隐约传来窸窣动静。
那些窥伺者显然被方才那一剑所慑,尚未察觉自身行迹已露,包围圈松散凌乱。
此刻,正是突围的良机。
“什么?哪里有人?”
刘波茫然四顾。
可惜他们忽略了队伍里那个拖后腿的家伙有多要命。
陈倩倩话音未落,刘波已经吓得脸色煞白,失声叫嚷起来:
“**!这蠢材!”
这一下,连刘清玲都恨不得一脚踹翻自己这个弟弟。
真是猪队友!
陈倩倩那一剑带来的震慑,好不容易挣来的一点喘息之机,竟被刘波三言两语断送得净净。
“动手!”
“哈哈哈,幸亏刚才没急着上,没想到还藏着惊喜!”
“君哥威武!”
呼啦一阵响动,几十道人影从四周围拢上来,将陈倩倩几人困在中间。
莽三带着两人从人群中走出,目光灼灼地盯住陈倩倩——更准确地说,是她手中那柄剑。
宝贝啊!
虽说里头封存的高手一击已经耗尽,但能承载如此威能的兵刃,绝非凡铁。
这趟生意,注定要让他们赚翻了。
几头天羽角兽,这柄剑,再加上眼前两个容貌不俗的女子——今可谓满载而归。
莽三强压着心头的贪念,故作平静地开口:“把你手里的剑和那几头天羽角**出来,我就放你们走。”
“交出来!交出来!”
周围天狼帮的帮众立刻举兵呐喊,声势人。
“倩倩姐,你听见没有?快给他们啊!他们答应放我们走了!”
被这么多人团团围住,刘波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一听莽三的话顿时如获大赦,凑到陈倩倩身边急声催促,望向莽三的眼神里甚至透出几分感激。
陈倩倩懒得理会这蠢货,只凝神盯着对面,暗自调息恢复气血。
“倩倩姐,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不懂呢?赶紧交出去啊!”
见陈倩倩不动,刘波更急了,竟伸手想去夺她手中的剑。
“滚开!”
刘清玲再也看不下去,一脚将弟弟踹到旁边。
她这回是真动了怒——从未想过自家弟弟能蠢到相信对手的承诺。
“姐,你踢我?!”
刘波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眼眶里瞬间盈满委屈的泪。
“你们出去打听打听,我莽三说话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
东西交出来,绝对让你们平安离开!”
莽三哈哈大笑,背在身后的手却悄悄朝莽四、莽五打了个手势。
“莽三?!您是天狼帮的莽三爷?!”
刘波脸色“唰”
地惨白如纸。
天狼帮是东山省出了名的凶悍势力,武盟屡次派人围剿都被他们躲过,行事诡秘难测。
谁能想到,他们四人竟倒霉到在这儿撞上这群煞星。
“嗖——”
莽四与莽五却在此刻骤然动了,身影直扑刘清玲和王樊——目标正是他们腰间的收纳袋。
刘波双膝一软,径直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哀告:“别我!我有一品修为,愿为你们效力!”
陈倩倩身形一晃,剑光已截住扑向王樊的莽五,急促喝道:“小铃铛,你和王樊缠住一个,只需一分钟!”
“明白!”
刘清玲咬牙应道,心头却阵阵发紧。
对面可是三品高手,周遭更有十余名一二品的武者虎视眈眈。
她与王樊要如何撑过这短短六十息?
莽三放声大笑,饶有兴致地看向跪伏在地的刘波,语带戏谑:“小子,你不是想进天狼帮么?三爷给你个机会——了她。
办成了,便准你入帮。”
刘波抬头,顺着那手指的方向望去,脸色瞬间惨白。
他颤声道:“三爷,那是我亲姐姐……能否换个人?我他行不行?”
说着,手指猛地指向一旁的王樊。
王樊一时无言,只在心中暗骂。
“刘波,你疯了不成!”
陈倩倩又惊又怒。
莽三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眼底却掠过一丝阴狠:“好!他也成!”
“小波,他在耍你!你清醒一点!”
刘清玲难以置信地望着弟弟,声音发颤。
刘波却缓缓站直,目光渐冷:“姐,这世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转向王樊,眼中怨毒如淬火的针,“王樊,我早就想你了。
凭什么你事事压我一头?你该死!”
意骤然沸腾,他举剑便朝王樊疾冲而去。
天狼帮众人哄笑四起,仿佛在观赏一场拙劣的滑稽戏。
然而下一瞬——
剑光毫无征兆地折转,如银蛇般扫向身侧几名天狼帮众。
寒芒过处,几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讥嘲的笑容尚未褪去。
被斩者中,竟有两位二品武者。
一切都因刘波方才的懦弱表演太过真。
无人料到这看似卑怯的投降者,竟会在此刻暴起反戈。
时间仿佛凝固。
天狼帮众人怔在原地,愕然望着这突如其来的血色一幕。
刘波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睥睨着莽三,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老子就算死,也当不了人奸!蠢货,没想到吧?这一剑,七个垫背的,里头还有两个二品——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