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应天，你个混账东西，哑巴了是不是？”
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宗师了不起？等老娘哪天也踏进那道门槛，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旁的管家凑上前，脸上堆着促狭的笑：“夫人，何必等以后？您现在就能叫他……不得安生呐。”
四周隐约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姜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管家那张笑脸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行啊，胆子肥了，连我的玩笑都敢开，还开得这么直奔下三路？”
她语调拖长，带着危险的意味，“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是慢慢收拾，还是……立刻收拾？”
管家话一出口就悔青了肠子，此刻脸上肌肉僵硬地跳了跳，巴巴地赔笑：“颖、颖姐……我刚刚纯属嘴滑，您信吗？”
……
武盟，荒城分会大门外。
刘波捏着那本崭新的武者证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底却像揣了一团火，烧得他脸颊发烫。
他故意将证书举在前，金属徽章在阳光下闪过一道醒目的光。
果然，四周投来一片灼热的目光，夹杂着低低的惊叹与毫不掩饰的羡慕。
刘波挺了挺，那股飘飘然的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几道视线格外不同。
抬眼望去，正对上林正天平静无波的眼睛。
刘波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堆起，又迅速低下头，脊背不自觉地弯了些，像一只骤然遇见猛兽、夹紧尾巴的小兽。
他来不及去想同来的王樊为何不见踪影，只想快点离开这里，逃回姐姐身边——只有在那儿，他才能喘口气，找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另一边，林晓阳也拿着证书蹦跳着出来，脸上是掩不住的雀跃。”哥，那小子呢？”
她凑到林正天身边问。
林正天目光投向考核大厅深处，语气平淡：“还没出来。”
“什么？”
林晓阳因为兄长之故，知晓些常人不知的规矩，闻言不禁讶异，“他被带去参加实战考核了？”
唯有被武盟真正看好的苗子，才会有此待遇。
“嗯。”
林正天收回目光，对身边几人道，“走吧。”
“哥，不等他出来看看结果吗？”
林晓阳有些好奇。
林正天神色未变：“不必。
我们的事要紧。”
他顿了顿，再次瞥了一眼那幽深的走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至于他……总会再见的。”
林晓阳仍有些不解。
若对方真是天才，不是更该摸清底细吗？
旁边有人嗤笑一声，语带不屑：“等什么？纯属耽搁工夫。
那小子天赋再高，还能高过天哥？咱们有正事要办，在他身上浪费片刻都不值。”
这话引来一阵附和的低笑。
林晓阳一愣，随即也笑了。
是啊，她哥哥可是惊动了宗师、被评定为S级的绝世天才。
王樊就算再出众，又能到何种地步？难道还能凌驾于哥哥之上吗？
林正天一行人离去不久，王樊才从分会里不紧不慢地踱步出来，嘴角挂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
酒店房间内。
刘波一进门，看见姐姐，立刻将所有的忐忑抛到脑后，献宝似的举起那本证书，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姐！倩倩姐！你们看！我现在……也是武者了！”
刘清玲的目光落在弟弟手中那张崭新的证书上，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一旁的陈倩倩却微微蹙起眉尖，视线扫过门口，轻声问道：“小波，王樊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刘波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他还没回来？该不会……是被林正天那伙人给拦在半路了吧？”
他随即压低声音，将武盟大厅里发生的冲突简略叙述了一遍，末了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口吻补充道：“王樊也真是，半点不肯退让。
那可是林正天，得罪了他，往后外出历练还能有好果子吃？”
陈倩倩与刘清玲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清玲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去参加实战考核？王樊的天赋竟到了这种程度？
刘波敏锐地捕捉到两人神色的微妙变化，心头顿时浮起疑云。
难道这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隐情？看她们的反应，王樊似乎又得了什么好处。
这个念头一起，一股酸涩的不平衡感便猛地攥住了他的口。
**“姐，到底怎么回事？”
刘波转向刘清玲，语气里透着急切，他最无法忍受的便是王樊可能独占了某种机遇，而自己却被排除在外。
陈倩倩见他这般情状，细长的眉毛不易察觉地蹙紧，声音清冷地解释道：“若有人在气血检测中表现突出，武盟有时会安排额外的实战考核。
通过考核者，会获得一个综合评级。
评级越高，越容易引起武盟高层的关注，甚至进入各大武院强者的视线。”
“什么？！”
刘波如遭雷击，脱口而出，“他凭什么？这不可能！”
在校时的气血检测，他的数据明明远胜王樊，为何好事总落在对方头上？就连网络相识，都能找到陈倩倩这般出众的伴侣；来到武盟考核，竟还能遇上特殊待遇……凭什么？强烈的屈辱与不甘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分明也是优秀的，曾是班级里公认的第一啊！
陈倩倩将他失态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那份原本淡薄的印象愈发转冷。
如此缺乏容人之量，心思狭隘，与他姐姐刘清玲的温厚豁达简直判若云泥。
她抬眼看向刘清玲，目光里带着无声的疑问：你怎会有这样的弟弟？
刘清玲回以一抹无奈的苦笑。
弟弟从前并非如此，似乎是从陈倩倩来到家中做客之后，刘波的性子才渐渐变得偏激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王樊走了进来。
刘波猛地扭头，几乎是扑到王樊面前，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瞪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敌。
王樊被他这模样弄得一怔：“刘波，你……这是怎么了？”
“你的武者证书呢？”
陈倩倩出声问道，打破了屋内凝滞的气氛。
王樊虽觉疑惑，还是随手从怀中取出那本深色封皮的小册子，递了过去。
刘清玲也走近两步，目光落在陈倩倩翻开的证书右下角。
下一刻，两人不约而同地微微蹙起了眉。
评级栏里，清晰地印着一个字母：C。
考核大厅里的灯光白得有些晃眼。
刘波捏着那张边缘烫金的D级证书，纸张的触感平滑而单薄。
大多数走常规流程的武者，拿到的都是这样的评级，像他一样。
无需实战检验，默认的等级。
可若一旦踏入实战考核的场地，评级的起点便陡然拔高，最低也会落在一个“B”
上。
然而王樊手里那张，却明明白白印着一个格格不入的“C”
。
陈倩倩的指尖在那字母上轻轻一点，抬眼看他：“怎么耽搁这么久才回来？”
“怎么，一会儿不见就想我了？”
王樊嘴角一扬，话里带着惯常的、不那么正经的笑意。
只一眼，他便从陈倩倩和旁边刘清玲的脸上读出了未尽的疑惑。
他想起张天耀私下里的交代，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关注与潜在风险，武盟特意将他那份惊世骇俗的S级评价，隐没成了一个不起眼的C。
这层用意，此刻倒成了最好的托词。
“咳！”
一声短促的吸气声来自刘清玲。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目光在王樊和陈倩倩之间快速逡巡。
在东山武大，她还没见过哪个男生敢用这种近乎调笑的语气对陈倩倩说话。
她几乎能预见到下一瞬王樊被一道凌厉气劲掀翻的场面。
然而，预想中的风暴并未降临。
陈倩倩只是咬了咬下唇，眼刀飞过去，带着警告，却也仅止于此。
王樊浑不在意地笑了笑，顺势将方才在武盟的经历简略道来，略去了评级被改动的核心，只说是自己气血增长过快，引来了例行的细致复查，以防修炼路数出了什么偏颇。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遇到一点小小的技术性耽搁。
“原来是这样。”
陈倩倩听完，没好气地撇撇嘴，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那模样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某种无可奈何的纵容。
这家伙，近来在她面前是越发没了拘束，哪里还有半分受雇者的自觉。
“嗨，虚惊一场。”
刘波拍了拍口，长舒一口气。
只要王樊没凭空捞到什么他够不着的好处，他心里那点不平衡便悄然落地了。
一旁的刘清玲却沉默着，视线在王樊坦然的侧脸和陈倩倩微嗔的神情间来回移动。
先前她就隐约觉出这两人之间流动的气氛有些异样，只当是自己多心。
可方才王樊那句近乎挑衅的“想我了”
，换来的竟只是陈倩倩一记毫无**力的瞪视。
那哪里是威慑？分明是掺着别样意味的互动。
更让她心头一跳的是，陈倩倩方才对着王樊嘟嘴的那个小动作，自然熟稔，全然是亲近之人之间才会流露的娇态。
刘清玲的目光不由带上了探究，落在陈倩倩线条优美的侧脸上，心底浮起一个念头：这丫头，该不会把那层伪装的关系，不知不觉当了真？
“王樊，”
刘波的声音了进来，带着点看好戏的腔调，“你这回可是把林正天得罪透了。
等这趟回去，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缩在武大里，备战武考，别再出去招摇了。”
“林正天？”
王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满是不屑，“他算哪葱？”
他心底自有倚仗。
一个被命运额外眷顾的人，怎会忌惮那些所谓的天才？时间会证明一切，他会让那些闪耀的名字，都见识到何为超越常理的速度。
“你就嘴硬吧。”
刘波不以为然地耸肩。
“其实也不用太担心，”
陈倩倩转向王樊，眼里漾开一点狡黠的笑意，“最多也就是挨顿打嘛。
同为大夏武者，他总不敢真要了你的性命。”
“喂，我好歹顶着你男朋友的名头，”
王樊眉梢一挑，“他打我，不就是打你的脸？你陈大**的威严，就不打算维护一下？”
“只要不**打残，还能用就行，”
陈倩倩的眼睛弯成了两弧浅浅的月牙，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别的，我才不管呢。”
“伤得这么重，你还怎么使唤我？难不成你喜欢让姑娘家主动……”
话音未落，陈倩倩的手已经拧上了王樊的耳尖，疼得他连声讨饶。
站在边上的刘清玲看得怔住了。
这真是东山武大那位总带着疏离感的女神吗？怎么和王樊凑到一块儿之后，竟透出这么多鲜活的气息？
刘波咬着牙，手里的剑柄几乎要被捏碎。
凭什么王樊就能和校花做出这般亲昵的举动？
两人正闹着，陈倩倩的手机响了。
她瞥了一眼屏幕，迅速按下接听，同时一把拉过王樊的手臂环在自己腰间。
“是我妈，说话注意些。”
她压低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
王樊顺势收拢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