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声音仍像绷紧的琴弦：“对、对……是川哥的。”
“那王樊去哪儿啦？”
陈倩倩的语调轻快得像跳跃的音符。
“川哥去洗手间了，手机落桌上了。”
周成深吸两口气，终于把句子拼凑完整，“学姐好，我是他兄弟周成。”
“我是陈倩倩，王樊的女朋友。”
屏幕里的女孩笑眼弯弯，“等他回来麻烦让他回个电话给我哦，谢谢啦！”
她朝镜头挥了挥手，画面随即暗去。
听筒里只剩忙音。
周成僵在原地，耳膜里鼓动着剧烈的心跳。
刚才……他听到了什么？
女朋友？陈倩倩？那个站在礼堂**领奖时连校长都放轻声音的陈倩倩？什么时候的事？他和王樊从初中就混在一起，连对方暗恋过几个女生、偷藏过几本漫画都如数家珍。
如果王樊谈恋爱，绝不可能——
周成忽然嗤笑出声。
班里那个刘波整天绘声绘色描述自己和陈倩倩的“偶遇”
，语气暧昧得仿佛明天就要去领证。
现在想来，那家伙活像戏台子上蹿下跳的丑角。
“好你个王樊……”
周成喃喃自语，嘴角却越扬越高。
他握紧手机，转身冲回图书馆。
这个惊天秘密像团火在腔里烧，他必须立刻找到当事人问个明白。
而在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王樊正屏息凝神地引导着体内那股躁动的热流。
气血在经脉间横冲直撞，肿胀感从四肢百骸传来，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仿佛随时会撑破这具躯壳。
他咬紧牙关，用意念牵引着热流沿既定路径推进——每冲破一处关隘，就有细碎的气劲从毛孔逸散，在空气中荡开肉眼难辨的涟漪。
还差最后三个位。
王樊此刻才明白，为何要等到气血充盈至十点才可尝试淬炼。
气血若是不足，那股力量便无法在躯体内完整流转一周。
倘若不能一举贯通所有窍，气血之力便会枯竭，而那些已被冲开的道将再度闭合。
一旦彻底封死，便再无重开的可能，沦为废人恐怕已是最轻的结局。
“嗒。”
极轻微的一声响动，当最后一道窍豁然洞开时，王樊只觉得周身蓦地一暖，仿佛卸去了所有重量，一种近乎飘然的舒泰漫遍全身——像是生命挣脱了某层桎梏，跃入了崭新的境界。
最直观的变化来自腔深处，心跳变得沉浑有力，方才耗去的气血不仅尽数回补，更比先前丰沛了许多。
但他并未停下。
此刻的他，至多只能算半步踏进武者的门槛，还算不得真正的一品。
唯有淬炼完第一块肌肉，才算正式跻身武者之列。
“该从何处开始淬炼呢？”
王樊引动着体内流转的气血，低声自问。
尽管尚未正式入品，他此刻的气力已远超常人一倍有余。
待到肌肉与骨骼经淬炼强化，这份差距还会成倍扩大。
“身上哪一处最脆弱？”
常人往往先择双手或双足，王樊却觉得，弱小时首务并非攻伐，而是护住自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身，忽然定格在某处。
“嗯……别处的肌肉损了或许还能承受，可这里若是没了……”
脑中掠过某个画面，王樊顿时觉得胯下窜过一阵凉风。
“就是它了。
除了这地方难以护周全之外，还关乎男人‘一辈子’的大事啊。”
身为男子，总要“挺”
得住才行。
他不再犹豫，催动气血朝那处汇聚而去。
下一瞬，一股几乎无法压抑的剧痛猛然炸开。
“嘶——”
那感觉活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记，酸爽直冲天灵盖。
王樊禁不住抽了口冷气，喉间漏出一声闷哼。
剧痛让他双眼迅速爬满血丝，额前青筋暴起如盘绕的虬。
他咬紧牙关，唇角竟震裂出血痕，全身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此刻绝不能停，一旦中断，便是前功尽弃。
这处的淬炼远比寻常部位艰难，痛楚一波接一波涌来，仿佛十数个壮汉轮番抬脚猛踢。
“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王樊将牙关咬得更死，几乎听得见齿龈摩擦的声响。
就在这时，周成推门走了进来。
“唔……”
一声压抑的低吟传入耳中。
周成瞬间僵在门边，动弹不得。
——这声音他太熟了。
深夜，当他在网络另一端与那些来自樱花国的“心灵导师”
深入交流、抵达最愉悦的顶点时，总会难以自抑地漏出几声令人略感尴尬的轻哼。
周成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刹那，便精准锁定了它的源头。
一抹混杂着兴奋与窥私欲的笑容，悄然爬上了他的嘴角。
“真够劲……原以为川子那家伙已经算玩得开，没想到山外有山，这儿还有更生猛的！”
他压低声音，几乎要吹出口哨，“高人呐，居然敢挑图书馆这种地方……图书馆！”
无数曾在屏幕上阅览过的暧昧画面，瞬间涌入周成的脑海。
三十分钟后。
隔间内，王樊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叮。
检测到宿主生命能量场达到武者基础阈值，系统开始版本升级……】
毫无预兆地，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他意识深处直接响起。
他怔了怔。
系统……升级？
暂且不管。
重要的是，他确确实实，已经跨过了那道门槛，成为一名真正的武者了。
王樊用力攥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澎湃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流涌动，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他甚至有种错觉，此刻面前若有一头壮牛，自己一拳便能将其击倒。
是时候去寻一门合适的武技来锤炼这份新生的力量了。
想到这里，王樊伸手推开了隔间的门。
门开的瞬间，他撞上了周成那双写满了震惊、探究以及某种难以言喻兴奋的眼睛。
***
“川……川子？！怎么是你？！！”
看清走出来的人，周成的声调陡然拔高，变了音色。
“刚才你在里面该不会是……”
周成上下打量着王樊，眼神里交织着“痛心”
与“鄙夷”
。
“川子，不是当兄弟的说你，”
他捶顿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都有林校花那种级别的女神当正牌女友了，怎么还躲这儿这种……这种有伤风化的事！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那感觉，好比坐拥华厦广厦，却偏要挤进漏雨的茅棚寻**，简直无法理喻。
两人平科打诨惯了，王樊下意识就想反唇相讥，可周成话里的内容让他猛地顿住，僵在原地。
“死胖子，你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他明明对谁都没提过。
“哼！”
周成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哀怨地瞥着王樊，“川砸，是不是哥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你就打算瞒我一辈子啊？”
“唉，孩子翅膀硬了，有自己的小世界了，连哥哥都不要喽！真是弟大不由哥啊！”
“说好的一起告别单身呢？结果你小子不声不响把校花拐成了老婆，留哥哥我一个人继续跟‘五姑娘’相依为命！”
“要不是我捡到了你掉地上的手机，看了里头那些腻死人的聊天记录，你小子是不是打算瞒我到毕业？”
“呔！你这家伙，不够意思！”
周成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中抓着的手机，转身作势就要溜走。
“**！我手机！”
王樊瞬间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去抓周成的后领。
然而，他刚刚突破，体内暴涨的力量尚未完全驯服，这一抓之下，力道失了分寸。
“嗤啦——！”
周成身上那件本就紧绷的校服外套，应声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
两人同时愣住，看着那裂开的校服，又看看彼此。
周成缓缓转过头，脸上的戏谑渐渐被惊疑取代。
“川子，你这力气……”
刚才那一拽险些让他失去平衡，王樊手臂传来的力量明显超出了往常的范畴。
王樊自己也是一愣，正盘算着该怎么向周成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却见对方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
“我知道了！”
周成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恍然大悟，“是陈倩倩帮你的吧？肯定是她！”
王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没想到周成自己就脑补出了最合理的理由——这倒省了他绞尽脑汁编借口。
将气血增长归因于那位全校瞩目的校花，确实能解释一切异常，还不会引人深究。
他立刻皱起眉，摆出混合着窘迫与警告的神情，一把勾住周成的脖子：“胖子，这话你可别往外传。
要是让人知道**女生帮忙才有点进步，我这脸往哪儿搁？”
周成先是露出“果然如此”
的暧昧笑容，随即又被浓浓的羡慕淹没。
那可是陈倩倩啊，多少男生夜里辗转反侧的对象，如今竟和自己兄弟走到了一起。
他心里翻腾着说不清的滋味，最后化作一句咬牙切齿的问：“少废话！赶紧交代你怎么跟校花好上的，细节一点不准漏！”
王樊早有准备，把事先构思的相遇过程简单讲了一遍——无非是偶然的网络相识，聊着聊着便走近了。
周成听得眼睛越瞪越圆，最后哀嚎一声抱住脑袋：“网恋？就这么简单？老天爷，这种好事怎么轮不到我！”
他假意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拖着长音喊道：“兄弟我祝福你——呜呜呜我又失恋了！”
王樊正要拍他肩膀，忽然捕捉到那个字眼：“又？你什么时候恋过？”
“就前两天啊！”
周成瞬间收起哭腔，理直气壮道，“我女神井空老师宣布结婚了！儿啊，你妈嫁人了！”
“找打！”
王樊笑骂着挥拳过去，周成早已大笑着窜出老远。
两人在走廊追闹了好一阵，直到气喘吁吁地回到图书馆门口。
周成扶着膝盖平复呼吸，忽然正色道：“不过说真的，有陈倩倩帮你，考上武大应该没问题了吧？这下咱俩真能一起当武者了。”
王樊敏锐地察觉到话里的深意：“‘也’？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成嘿嘿一笑，故作随意地甩了甩手：“不瞒你了。
昨晚我吞了颗上品气血丹，现在气血值已经到8点了，过两天就能突破10点正式入门。
不过我可不像刘波那样有点成绩就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低调，懂吗？”
“唉，我这当爹的真是白心了，礼物都备好了，儿子倒自己把事儿摆平了。
得，这颗上品气血丹看来是送不出手喽。”
胖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慢悠悠从裤袋里摸出只小巧的玉瓶。
上品气血丹？
这东西市价少说五百万，往往有价无市。
王樊清楚胖子家境不差，可也没到随手掏出此等丹药的程度。
何况上次检测时，胖子的气血值不过三点，仅比自己略高一线，即便服下丹药，也不该有如此惊人的进境。
难道这世上……不止他一个人得了机缘？
王樊望向胖子的眼神里透出几分探究，心底却暖融融的。
胖子见状，神情越发得意起来。
“川子，你听过‘特殊体质’这说法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