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樊朝那人微微颔首——在这个崇尚武力的世界，人们终其一生追逐武者之梦，即便须发皆白仍来应试也并不稀奇。
若非机缘巧合，他自己恐怕也会是其中一员。
考核流程简单得很：检测气血，再向考官展示淬炼过的骨骼或肌体即可。
刘波早已坐立不安，朋友圈的文案早已斟字酌句改了好几遍，只等那本证书拍照上传。”王樊，”
他脸颊因兴奋泛着红光，“你说咱俩把武者证往班级群一甩，得炸出多少水花？”
“哧——”
一声嗤笑从身后刺来。
刘波猛地转身就要开骂，可看清来人模样后，却硬生生挤出个巴巴的笑。
王樊诧异地瞥他一眼——这家伙平跋扈得很，今天怎么怂了？刘波扯了扯他衣角，压低声音：“别回头……那是海城一中的，旁边那个穿黑外套的是重点班的林正天，咱们惹不起。”
王樊顿时了然。
文武之道向来争锋，同城的一中与二中明里暗里较劲多年。
对方是重点班的尖子，自己这边只是普通班学生，刘波自然不敢硬碰。
若位置调换，恐怕刘波早就趾高气扬地凑上去了。
队伍前进得很快，眼看就要轮到他们。
忽然一道声音截住了脚步：“等等。”
几名身着深蓝校服的少年踱步而来，前校徽泛着冷光。”海城二中的？”
为首那人目光淡淡扫过王樊和刘波，不等回答便径自说道，“我们赶时间，先测。”
——正是林正天。
他侧身对队伍末尾最瘦小的同伴抬了抬下巴：“晓阳，你去。”
那个叫晓阳的少年扬起眉毛，得意地睨了二人一眼，捏着表格朝检测仪走去。
刘波垂下肩膀，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一中几人抱臂立在旁，眼里浮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就在晓阳的手即将触到仪器金属外壳的刹那——
“且慢。”
一道平静的声音忽然划破空气。
“该我们了吧？有人坏了武盟的规矩，你们就看着？”
一中那几人立刻朝声音来处怒目而视。
刘波缩了缩脖子，悄悄挪开两步，有些发懵地望向王樊——他怎么敢当面驳一中重点班那些人的面子？
一旁武盟的工作人员闻言，瞥了王樊一眼。
这类争执他们见得多了，若无人吭声，他们往往也懒得手；既然现在有人提出来，便不得不出面了。
“请遵守武盟的秩序，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工作人员转向林晓阳，语气严肃。
林晓阳自然不敢和武盟的人硬顶，一边退回去，一边冷冷扫向王樊与刘波，目光里的警告几乎凝成实质。
刘波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急忙压低声音对王樊说：
“王樊，都是海城的学生，让一下怎么了？这下可好，把人得罪了，以后我们还怎么在这儿活动？你不会真指望倩倩姐每次都陪你来吧？”
“你知道刚才带头的是谁吗？一中重点班的林正天！气血值测出来七十点，四大顶尖武大早就抢着要他了。
这种将来注定成为大夏栋梁的人物，你招惹他什么？”
刘波说话时一直埋着头，仿佛生怕自己的脸被对方记住。
王樊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还是平时那个意气风发的班长吗？
“他要是好好说一句，我也就让了。”
王樊摊了摊手，“可他那副样子，好像全世界都得绕着他转。
我偏要让他知道，规矩不是他一个人定的。”
他倒不是刻意针对谁，只是对方那目中无人的态度实在令人不快。
既然对方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又何必给对方留面子？
这话他并未压低声音，话音落下，好几道视线立刻钉了过来。
刘波只觉得背脊一凉，仿佛被什么给锁定了。
“别出声！当心惹祸上身！”
刘波压低了嗓音，急切地提醒道。
王樊却恍若未闻，反而转过身，朝林晓阳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王樊。
他是刘波。”
“你疯了……”
刘波只觉得眼眶一热，声音都哽住了。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自己不怕麻烦，也别拖别人下水啊。
刘波此刻只想立刻转身，逃回学校去。
林晓阳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真会报上名字，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王樊，刘波。
行，我记下了。”
刘波的心猛地一沉。
王樊却皱起眉，一脸嫌弃地摆手：“记**嘛？我又不搞那一套。”
四周霎时静了。
众人一时无言以对。
这人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傻？分明是**裸的威胁，怎么到他那儿，就变成别人对他有非分之想了？
林晓阳听得口发闷，这下他彻底认定，眼前这二中的学生，脑子恐怕不太灵光。
“王樊，是吧？我记住你了。”
这时，一个平静却带着明显倨傲的声音了进来。
就在王樊的手即将按上气血检测仪的瞬间，那人再度开口：“顺便说一声，我叫林正天。”
“巧了，我对你也没兴趣。”
王樊撇撇嘴，手掌已然贴上了冰凉的检测面板。
然而，“林正天”
这三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湖，在人群中激起了波澜。
“林正天？就是那个被四大顶尖学府争抢的天才？听说气血值早就突破70，离二品武者只差临门一脚了！”
“何止！有小道消息说，他疑似古代强者转世重生，连宗师级的人物都亲自来寻访过他……”
“强者转世？还有宗师牵扯其中？”
“嘶——”
周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这传闻听着固然玄乎，可气血值70点本身，对他们而言就已近乎传说。
若再与宗师扯上关系……
刘波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腿脚一软，险些当场瘫倒。
完了，全完了。
王樊，你真是把我坑惨了！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今天本是满怀期待的子，怎么会变成这样？早知如此，**他也不会拉着王樊一起来。
现在他只盼着自己从未说过林正天半句不是，但愿过些时，只要自己低调消失，对方便会将这段曲遗忘。
“气血值，30点。”
检测仪冰冷的电子音在此刻响起。
正准备上前检测的刘波瞬间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向王樊，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30点？这怎么可能？
在他记忆里，王樊的气血值明明只有2点。
短短时间，竟飙升到30点？这巨大的落差让他头脑一片空白。
“30点？”
林晓阳嗤笑一声，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蔑，“怪不得有点底气。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林正天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王樊身上，神情里寻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对方测出的并非惊人的数值，而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确实如此——于他这般的天才而言，三十点气血与三点并无分别，都不过是尚未入眼的微光。
“成绩优异，通过。”
一旁的工作人员声调忽然变了，手**章稳稳按了下去，“接下来，请检测肌肉或骨骼的淬炼进度。”
武者在任何国度都是珍贵的资源。
王樊还这样年轻，只要路途平稳，将来必能成为撑起一方安宁的支柱。
面对这样的苗子，他们自然流露出欣赏与敬重。
握着考核表，王樊心中仍有些恍惚。
尽管系统面板早已显示过自己的气血值，但经武盟仪器确认的那一刻，某种切实的重量才真正落进心里。
三十点——这在得到系统之前，是他连幻想都不敢触及的数字。
定了定神，他走向下一个考核房间。
“淬炼的是骨骼，还是肌肉？”
门口的人提示道，“骨骼去左间，肌肉去右间。”
王樊推开了右侧的门。
片刻后，房间里传出清晰的通报：“肌肉淬炼程度，百分之十。”
再走出来时，一名工作人员已等在外面，笑着伸出手：
“恭喜，从此刻起，你就是大夏认证的正式武者了。”
“多谢。”
王樊用力握了握对方的手，随即眼睛发亮，“对了，那五万补助什么时候能领？”
工作人员明显一愣。
“难道……没有吗？”
王樊心里一沉，该不会被陈倩倩那丫头给糊弄了吧？
“有，当然有！”
对方回过神，几乎笑出声来。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
“其实，我能让你每月的补助提到十万——有兴趣吗？”
王樊的双眼倏地亮了。
“有兴趣！大哥，该怎么才能拿到？”
工作人员微微一笑：“跟我来。”
两人上了二楼，走进一间办公室。
里头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对着笔记本电脑专注地看着什么。
见有人进来，他手忙脚乱合上屏幕，却连带扯掉了耳机——
刹那间，房间里迸出一声高亢的女音。
工作人员顿时面红耳赤。
王樊却眉梢一挑，凭借多年积累的“阅历”
，他立刻辨认出那嗓音的来历。
好家伙，没想到老爷子岁数不小，品味倒挺不俗——居然也在欣赏三上老师。
老者盯着屏幕上的内容，嘴里低声咒骂着。
他猛地按下电源键，强行关闭了那台嗡嗡作响的电脑。”又是哪个混小子偷用我的机器？说了多少次，不准碰！”
他转过身，脸上的怒意尚未消散，却已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仿佛刚才对着屏幕吹胡子瞪眼的是另一个人。
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努力绷着脸，避免表情失控。
“什么事？”
老者问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樊不易察觉地朝老者投去一个佩服的眼神。
这位老先生，倒是位性情中人。
工作人员上前一步，态度恭谨：“张老师，我陪这位同学来进行实战评级测试。”
“哦？”
被称作张老师的老者目光转向王樊，上下打量，“哪所学校的？面生得很。”
王樊微微躬身：“海城二中，学生王樊。”
“老钟那儿来的？”
老者眯起眼，嘀咕了一句，随即追问，“重点几班的？”
王樊坦然答道：“普通三班。”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工作人员猛地转头看向王樊，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普通班？气血感应如此充沛的学员，竟然在普通班？难道自己离开都市太久，如今年轻武者的标准已经高到了这般地步？
“噗——咳咳！”
张老师正端起茶杯想掩饰什么，闻言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放下杯子，带着几分恼意瞪向王樊：“小子，拿我老头子寻开心？信不信我立刻联系钟校长说道说道！”
王樊无奈，只得取出自己的学生证，双手递上：“张老师，我确实是普通三班的学生，不敢开玩笑。”
老者将信将疑地接过证件，目光扫过上面的信息时，表情骤然凝固。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几秒，才难以置信地抬头：“老钟这家伙……现在这么狂了？这种苗子都往普通班塞？”
他一边念叨，一边重新启动电脑，快速将王樊的证件信息录入系统。
屏幕上的数据跳转出来的一刹那，老者的呼吸明显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