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身上没活人气，他没当回事，只当是同类。
可对方没绕开，直接走到他面前。”呃……”
男丧尸仰头瞅着面前的同类，像在纳闷她嘛拦路。
浑浊的眼睛里，丧尸少女笨拙地举起木棍，狠狠砸下——
“砰！”
男丧尸直接倒地。
旁边丧尸听到动静，也颠颠地跑来看情况，结果刚到现场，后脑勺就挨了一棍子。
接着是下一个……
几分钟后，丧尸少女脚下躺了一堆尸体，内衣店门口这块区域全清了。”呜……呜……”
完活，她把沾满脑浆和血的木棍扔地上，朝安全通道拐角后使劲喊了两声。
夏至从拐角走出来，看着眼前这跟连环人现场似的情景，啧啧称奇。
本来是试着玩的想法，没想到真管用。
丧尸之间不互咬，会攻击同类的丧尸少女就成了个BUG，给她足够时间，把整栋购物中心的丧尸全翻也不是问题。
可惜，他就付了五个小时的钱，再多得加钱了。
夏至心里盘算，现在才一楼，要到三楼得走商场的自动扶梯，中间还有段不短的路。
跟居民楼那种直上直下的楼梯不同，商场为了让人多逛店铺，两层之间的扶梯一般隔得挺远，这平时促销的设计，现在倒成了麻烦。
又花点梦境点数换了包，夏至把弹匣装满，枪塞回包里。
够用，购物中心丧尸多，但有丧尸少女在前面开路，自己安全没问题，就是时间紧了点。”得赶紧了。”夏至心想。
……
“扑通……”
球棒砸下去，丧尸脑袋开花，直接趴地上不动了。
雪之下雪乃大口喘着气，往后踉跄两步，脊背贴上墙壁，整个人都软了。
她平时本没什么运动量，体力本来就差。神经一直绷着，注意力高度集中，更是让身体消耗加倍。才掉几只丧尸，她已经觉得全身上下都在酸痛，力气快见底了。
按理说，像她这种情况，继续躲在储物间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那儿有吃的有喝的，撑个十天半个月完全没问题。
可然后呢？
粮食和水总会见底。到那时候，她被关太久，精神和身体状态肯定比现在差远了，还怎么活下去？
雪之下从来不是那种坐等命运安排的人。
与其把水和食物耗光了再被迫从那个“安全屋”里爬出来，不如趁现在状态还行，先把周围摸清楚，看看能不能找到自救的办法。
她从储物间货架上的纸箱里翻出一球棒，小心地控制着门缝的大小，卡好距离，一棒子敲死了门外那只偷摸过来的丧尸，然后慢慢往外摸。
她记得，大型商场里一般都有广播室。只要能再搞到个备用电源，或者搬个小发电机，就能用广播向外求救。
能不能成不知道，但总得试试。”呃……”
沙哑的低吼声从不远处的拐角飘出来。不用猜，雪之下也知道那是丧尸在叫唤。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球棒，在那只丧尸刚露出脑袋的瞬间，狠狠砸下去——
“砰！”
“噗通……”
两声闷响一前一后响起。第一声是丧尸倒地的动静，第二声却让雪之下心里一跳。
她朝那边看过去，然后就瞧见了一个古怪的组合。
一个看着岁数不大的丧尸少女，晃晃悠悠地走到另一只丧尸面前，举起手里还在滴血的木棍，照着他脑门就是一顿猛砸，砸趴下以后，又转身朝下一个走去。
丧尸少女后面，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慢悠悠跟着，时不时朝地上还在抽搐的丧尸补上一枪。
看见还有其他人活着，雪之下松了口气。但更让她觉得匪夷所思的，是那只丧尸和那个男生之间的默契配合，还有那股说不出的和谐感。”丧尸……难道真的能驯化？”她脑子里忍不住飘出这个念头。”嗯？”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雪之下看见那个男生抬起头朝她这边望过来。发现她在之后，他脸上先是一喜，接着又变得有些着急，一个劲儿朝她比划手势。
雪之下靠着唇语，一点点读出了那个男生嘴里的字。”小…心…后…面？”
她心头猛地一跳，扭头去看。
一只丧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她背后，大嘴张开，直直朝她咬下来。
砰！
枪响了。
丧尸脑袋一歪，直挺挺倒在地上，再没动静。
雪之下愣了愣，伸手扶住旁边的玻璃栏杆，这才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全是冷汗。
以前在和平年代待久了，突然遇上这种生死关头，确实有点扛不住。
她深吸几口气，稳住情绪，转身想跟那个男生道谢。
结果发现对方已经上了她这层楼。”嘿，我这枪法还行啊。”
夏至看了眼地上那具丧尸，冲身后慢吞吞跟上来的丧尸少女嘚瑟了一句。
刚才掉这只丧尸，系统又弹了个奖励给他，一个叫丧尸猎手的成就，外加二十点梦境点数。瞅着重新回到两位数的点数，他心情挺美的。”你是……我们学校的？”
雪之下刚想开口说谢谢，目光先被夏至身上的校服勾住了。那衣服看着眼熟，像是她们学校的款式。”你好，雪之下同学。”夏至笑了笑，跟少女打了个招呼，“叫我夏至就行。”
他认识我？
雪之下心里冒了点意外，但也没太吃惊。这么说可能有点自恋，可她在学校确实有点名气，同一个学校的认识她也不算稀奇。
比起这个，她更好奇另一件事。
她视线转到那个丧尸少女身上，犹豫了一下，问：“她是……丧尸吗？为什么……”
“哦，你说她啊。”
夏至想了想，随口解释了一句：“其实她是个和平主义丧尸，见不得生，所以弃暗投明来帮咱们了。对吧？”
他最后那句是对着丧尸少女说的。”呜？”
丧尸少女歪着头，一脸迷茫地看他，好像没听懂。”你点头就行了。”夏至说。
她听话地点了点头。
雪之下：“……”
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太对劲，她真怀疑这俩人是不是在演话剧。
夏至扫了眼雪之下雪乃身上，没看到明显的抓伤或者咬痕，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走吧。”
他说，“弄点补给，赶紧撤。”
商场是不错，可跟巡之丘学园比还差一截。那边有围墙，有完整的生活系统。这边丧尸一窝一窝的，清起来太费劲。夏至压没打算在这长待。
雪之下没接话，反问道：“你跟外面联系过吗？”
“据我了解，外面的人基本死光了。”夏至边说边把背包甩给丧尸少女，自己从旁边店里又翻出两个旅行包，扔了一个给雪之下。“你要是指望有人来救，趁早死心。”
游戏里有个主线任务，活六十天。要是外界真能救援，这任务太简单，梦境点数就没那么难拿了。夏至估摸着，游戏设计要么让人联系不上外面，要么联系上了反而惹出烦。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雪之下皱眉，脸上挂着不甘心。”这些事以后再说。”夏至走到旁边货架翻东西。“天快黑了，天黑前必须离开这，抓紧……帮我拿一下？”
雪之下懂他的意思。人靠眼睛，光线一暗战斗力直线下降。丧尸不一样，啥时候都一样凶。这一来一回，危险翻倍。
可她搞不明白，给她游戏光盘啥？
“精神食粮也是食粮。”夏至解释。“肚子要填饱，脑子也得喂饱。”
雪之下听完，二话不说把光盘塞进丧尸少女怀里，转身自己去翻生存用品。
她还是没整明白怎么回事，但清楚一点——先活命，才有空琢磨。
丧尸少女在前面探路，夏至和雪之下顺利翻遍了这层楼的店铺。
罐头、用品搜刮了不少。
聊天的时候，雪之下从夏至嘴里套出很多消息。
但最让她想不通的，还是那个丧尸少女为什么这么听话。
这事夏至始终没松口。”嗯？什么东西？”
夏至脚下踢到个硬物，低头一看，是个白色的圆形塑料装置。”火灾报警器？”
“估计是没装牢，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雪之下抬头扫了一眼，果然看到顶上有一块颜色和周围不一样，明显之前装过东西。
夏志想了想，弯腰把报警器捡了起来。
雪之下大致猜到他在打什么主意。
这地方的丧尸对声音特别敏感，报警器一响就是尖锐的蜂鸣声，关键时刻没准真能派上用场。
但谁都没想到——
报警器被夏至拿起来翻看的时候，红灯突然亮起。
刺耳的蜂鸣声瞬间炸开，响彻整座商场。
长久的死寂被打破了。
砰！
枪声响起，直接打穿了报警器的外壳，把机芯打了个对穿。
声音戛然而止。
可已经晚了。
那两秒的尖啸声，已经惊醒了整栋楼所有的丧尸。
到处都能听到沙哑的嘶吼声，还有凌乱的脚步声。
一个大型商场人流高峰期有多少人？
雪之下不知道具体数字，但绝对不可能低于三位数。
她眼前看到的，光是汇聚过来的丧尸，少说也有上百个。
乌泱泱的丧尸涌过来。
雪之下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咬紧嘴唇，转头看向身边的夏至。
夏至有点尴尬地移开目光：“别这么看我，我也不知道它会响。”
现在说这个有用吗？
“我不是问这个。”雪之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问你，接下来怎么办。”
前后的通道全被涌上来的丧尸堵死了。
想冲出去，只有两条路。
一是直接从这跳下去。
名义上是三楼，实际高度得有四五层楼那么高。
不用想。
死路一条。
第二条路就是……
“出去？”雪之下握紧手里的球棒，盯着夏至问。
夏至一脸震惊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