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大哥,小弟恐怕还要叨扰几。我要在南山再寻几,就算把这山翻过来,也一定要找到大哥。如今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实在没脸回去见阿爹。”凌重沉声道。
听闻此言,黑虎心中顿时焦躁。莫说翻山,就算把南山拆了,也绝不可能寻到半分踪迹。
他站起身,眼珠一转:“弟弟放心,我寨中弟兄众多,常在南山活动,我让他们一齐出动,搜寻定然更快些。”
嘴上说得恳切,心里却早已盘算,先把你糊弄过去,尽早送走了事。
一晃三。黑虎告知凌重,整座南山都已然寻遍,但一无所获。
凌重无奈,只得作罢,准备离去。
临走时,黑虎递给凌重一个袋子。凌重疑惑,打开拿出一物,其暗红透明,表面更有气息流转。
“黑大哥,这是什么?”
“这是……你们人族叫血晶,增加血气用的,哥哥给你那包裹里还有几本典籍,里面有记载。”
凌重郑重抱拳一拜:“既然如此,黑大哥,有缘再见。”
黑虎随意摆手,心中暗道,你快走吧,最好永远别再相见。
待凌重一走,黑虎立刻召来手下。
“传令下去,此人今后都离他远着点,切莫招惹。”顿了顿,又道,“若是偶遇,能帮便帮一把。还有,绝不可在他面前提起本王。”
凌重并未走远。如今他无家可归,索性先回那个山洞暂住。
南山偏僻,少有人至。凌重在洞口青石上坐下,取出了黑虎所赠之物,三块血晶,三册典籍。
一本名为《道基诀》,一本是《道体经》,还有一本名叫《夜游术》。
凌重静下心,先将那本《道基诀》细细通读了一遍。书中所载的修炼法门与境界阐述,为他打开了一扇前所未见的大门。
他闭上眼帘,依照书中所载法门尝试内视。起初眼前只是混沌黑暗,但随着心神凝聚,一点微光自心神深处浮现,继而扩散开来,他看见了。
一枚形状不甚规则、散发着柔和黄色光晕的结晶,正静静悬浮于丹田方寸之地。那便是他的道种。
他回想起《道基诀》中的描述,道种初生,本为蒙昧混沌之态。唯有血气壮大,乃至融合或是吞噬其他道种之后,才能使其道气充盈至圆满之境,方会自然透出稳定的道气光晕。而自己这颗道种,不仅形态清晰,所散发的光晕更是稳定而明亮。
“难道……我的道种,已是圆满之境?” 凌重心头微震,这个认知让他既感意外,
又隐隐觉得与那神秘女子的抚慰,以及黑虎异常“周全”的馈赠有关。 但眼下并非深究之时。
他放下《道基诀》,拿起了那本《道体经》。
书中详尽记述了如何运转血气、如何牵引道气,从而炼化道种、铸就道体的法门。他屏息凝神,依诀而行。内视之中,只见一丝精纯血气自方寸之地缓缓涌出,如游丝般探向中央的道种。
当血气触及道种外沿黄色光晕的刹那,纯净的光晕里,渗入了一缕殷红。
凌重心念专注,持续催动着血气。那缕血气如活物般蔓延,渐渐将整枚道种包裹起来,形成一个薄而均匀的血色茧。
就在道种被完全包裹的瞬间,一阵强烈的虚弱与眩晕猛地袭上脑海,显然是血气消耗过巨所致。
他并未慌乱,反手自怀中取出一枚黑虎所赠的血晶,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血晶入口即化,一股澎湃灼热的气息轰然炸开,奔流涌入四肢百骸,最终又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尽数归于丹田方寸之地。
凌重抓住这股新生的力量,于心中低喝一声:
“回!”
那被血气包裹的道种仿佛应声而动。黄色的道气光晕开始顺着连接的血气细线,缓缓逆向流动,如溪流回涌,注入方寸之地,随即又沿着既定的经脉路径,向全身漫延开去。
道气流经之处,仿佛有温润暖流淌过,经脉血肉都传来细微的麻痒与舒畅感,整个躯体都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而充满活力的状态。
再经过身体各处经脉,游走之处,如经过暖流洗礼,让整个身体都处于一种极为活跃的状态,清爽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眩晕感再次袭来,凌重当即停下修炼。
睁开双眼,天色已是昏黑。
回想刚刚的状态,像极了前些时,那位女子抚摸时的感觉。
她是谁?
无人给他答案。
把这些问题抛到脑后,他又拿起《夜游术》。
这是一门能在黑暗中隐藏的道术,颇为简单。心念法诀,道气涌动,他只觉全身血肉似被道气融化,就连衣衫也渐渐透明,直到似透未透才停下。
他知道,这是道气不足的缘故。
他心中暗道,有了这道术,赵家人岂不是任由他宰割。
此刻,他复仇之心无比强烈。
但他也清楚,保险起见,还是等道种完全炼化,以确保万无一失。
按典籍记载,修炼有成便可上天入地。到那时,他能一边寻找凌柱,也能找赵家复仇。
想到这里,他伸手按住口,那里藏着阿爹的骨灰。
赵家,今你们如何待我,来我必加倍奉还。
念及此处,他动了回去赵黑虎再借阅几本典籍的心思。
看天色应是凌晨,他打算明一早再去找黑虎。
索性进洞,简单处理洞口后继续炼化道种。不知不觉,两枚血晶消耗殆尽,道种看似没什么变化,内视之下,道气却明显有所增加。
待睁开眼,洞外已是天光大亮。
他疾速朝黑风寨而去。本就轻快敏捷,如今有道气加持,速度更是快上数倍。
待到黑风寨外,已是晌午刚过。
黑风洞内,一个小妖焦急地对着黑虎禀报。
黑虎猛地站起:
“你说什么?那小子又来了?”
踌躇片刻,他对小妖道:“你快去告诉他,就说我不在,千万不能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洞外便响起凌重的声音:
“黑大哥,我又回来了。”
黑虎一听,气急,却还是换上笑脸快步迎出,虽然他换不换脸色,也没人能看得出来。
“我的弟弟,快快进来!你走了一,昨夜哥哥当真是无心睡眠啊!”
凌重任由他拉扯,跟着进了洞。
“弟弟,可是也想哥哥了?”黑虎凑到他面前认真问道。
“是……”凌重用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低头回道。
黑虎这般,让他想到了白辰。
看凌重神态,这下轮到黑虎不知所措。
他连忙松开凌重,转身对小妖喝道:“快……快去准备吃的。”
刚转过身,却听凌重说道:“黑大哥,我这次来,是想向你借阅几本道术。”
“行行行,你且等我,我这便给你取来。”说罢他一挥手,风系法身透体而出,瞬间消失无踪。
凌重却不知道,黑虎所谓的取来,是要去朔风城“顺”。他哪里有什么道术,妖族本用不着这东西。
但黑虎不管这些,他只想把凌重赶紧打发走,你不是要道术吗,我就是抢也给你抢过来,之后赶紧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