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幽冥边缘
在落星镇休整了一夜之后，苍玄和虎大力继续南行。
老板娘没收他们的房钱，说是“你大伯预付过了”。苍玄已经习惯了，没有多问。临走的时候，胖女人塞给他一包药，说是治跌打损伤的，路上用得上。苍玄接过药，道了谢，转身出门。
走到镇口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站在石碑旁边。
雪姬。白猫依然窝在她怀里，眯着眼睛打盹。
“你怎么来了？”苍玄问。
“我一直跟着。”雪姬说，“只是你在断龙岭上忙的时候，我没现身。”
“为什么？”
“不想打扰你。”雪姬淡淡地说，“而且那个洞里太脏了。”
苍玄无语。
四个人（加上白猫）沿着王长生留下的地图，一路向南。断龙岭之后，地势逐渐平坦下来，山变成了丘陵，丘陵变成了平原。但平原上的景象并不让人感到开阔——因为远处的地平线上，始终有一道黑色的线，横亘在天地之间，像一条巨大的伤疤。
那是幽冥深渊。
走了三天，那道黑色的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苍玄终于看清楚了——那不是一条线，而是一道裂缝。一道从东到西、望不到尽头的裂缝，像大地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了一样。裂缝的宽度看不出来，因为裂缝中充满了黑色的雾气，将下面的一切都遮住了。那些黑雾在缓缓翻涌，像一锅煮沸了的沥青，偶尔有东西从雾中飞出来，在天空中盘旋几圈，又钻了回去。
“那就是幽冥深渊？”虎大力咽了口唾沫。
“对。”雪姬说，“魔族的地盘。深渊下面有无数层洞，最深处据说直通地心。魔族的王庭就在那里。”
“魔族会出来吃人吗？”
“以前会。后来人族和魔族签了协议，互不侵犯。”雪姬顿了顿，“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魔族内部也不太平，有些年轻气盛的魔族王子不认这个协议，时不时跑到地面上来闹事。”
苍玄记下了这个信息，继续赶路。
幽冥深渊的边缘，有一个小镇。说是小镇，其实更像是一个军事堡垒。镇子外面围着三丈高的石墙，墙头上站着巡逻的兵丁，穿着黑色的甲胄，手里拿着长矛。镇门口有两个守卫，正在盘查进出的人。
苍玄走近了，看到镇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镇魔关。”
“这名字起得真不客气。”虎大力小声说。
“本来就是用来镇魔的。”雪姬说，“这座关隘建了三千年了，就是为了防止魔族大规模入侵。里面的守军都是中州派来的，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境。”
苍玄心里一紧。筑基境在这里只能当个小兵，他的修为在普通人眼里算不错了，在这种地方本不值一提。
镇门口的守卫拦住了他们。
“哪来的？”
“北边，大荒。”苍玄说。
“什么的？”
“路过，去中州。”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苍玄腰间的长刀和怀里的《破书》上停了停，然后移开了。
“进去吧。别惹事。”
苍玄点了点头，带着虎大力走进镇子。
镇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热闹。街道两旁有很多店铺，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卖兵器的，有卖丹药的，有卖妖兽材料的，还有卖一些苍玄叫不出名字的奇怪东西。街上的人也不全是人族，偶尔能看到几个长着角、或者皮肤颜色不对的异族，他们走路的姿势和眼神都与常人不同。
“那是不是魔族？”虎大力小声问。
“是。”雪姬说，“但不是纯血魔族，是混血。真正纯血的魔族很少到地面上来，他们的外貌和人族差别很大。”
苍玄注意到，那些魔族虽然走在街上，但周围的人族都刻意和他们保持着距离，没有人和他们说话，也没有人看他们，就像他们不存在一样。
“在这里，魔族是下等人。”雪姬说，“虽然协议上说互不侵犯，但人族的地盘上，魔族不受欢迎。”
苍玄没有评价，但他心里觉得不太舒服。
镇子上唯一的客栈叫“幽冥客栈”，名字听着吓人，但里面还不错，净整洁，价钱也不贵——一晚上五个铜板。苍玄摸了摸兜里仅剩的两个铜板，转头看向雪姬。
“你有钱吗？”
“没有。”
“你不是从上面下来的吗？上面不用钱？”
“用。”
“那你没钱怎么活？”
“不需要。”雪姬说，“我不吃，不喝，不住店。”
苍玄沉默了一下，决定不跟她争论。
虎大力从包袱里掏出一罐红烧肉罐头，递给客栈掌柜。
“这个能抵房钱吗？”
掌柜打开罐头闻了闻，眼睛一亮：“这是什么肉？”
“猪肉。我爹做的，秘方。”
“行，一罐抵一晚。你们住几晚？”
“一晚。”
“那一罐够了。”
虎大力心疼地看着那罐罐头被掌柜收走，嘴里嘀咕着：“这罐是我留着路上吃的……”
“再开一罐，咱俩分。”苍玄说。
虎大力立刻多云转晴，从包袱里又掏出一罐，打开，两个人坐在客栈大堂里，你一勺我一勺地吃着。
雪姬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吃。白猫蹲在桌上，盯着罐头，胡子一翘一翘的。
“你吃吗？”苍玄把勺子伸向雪姬。
“不吃。”雪姬说。
“猫呢？”
“也不吃。”
白猫“喵”了一声，语气里似乎带着不满。
雪姬低头看了它一眼，白猫立刻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苍玄笑了。
吃完饭，苍玄决定在镇上打听打听去中州的路线。虽然王长生的地图很详细，但地图是二十年前画的，有些地方可能已经变了。
他走到街上，找了一个卖地图的摊位。
摊主是个瘦的老头，戴着一顶破毡帽，嘴里叼着一旱烟袋，眯着眼睛看着苍玄。
“买地图？”
“想打听个路。”
“打听路要钱的。”
苍玄从兜里掏出最后两个铜板，放在摊上。
老头收了钱，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吧。”
“从镇魔关往南，去中州，最近的路怎么走？”
老头用旱烟袋在摊开的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往南，过了幽冥深渊的边缘，就是一片大平原，叫‘枯骨原’。走枯骨原，快的话半个月就到中州边境了。但是……”他顿了顿，“枯骨原最近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
“有山匪。”老头压低声音，“不是普通的山匪，是修士组成的匪帮。专抢过路的商队和散修，人越货，无恶不作。官府派人剿过几次，没剿净，反而让他们更猖狂了。”
苍玄皱起眉头：“他们有多少人？”
“不知道。有人说几十个，有人说上百个。为首的是个金丹境的修士，叫什么‘血手人屠’，手段狠辣，据说他的人比他吃过的盐还多。”
“这比喻不对吧？人怎么可能吃那么多盐？”虎大力嘴。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苍玄想了想，又问：“有没有别的路可以绕过枯骨原？”
“有，往西绕，走‘万蛇谷’。但万蛇谷里有毒蛇，成千上万条，被咬一口命就没了。往东绕，走‘断魂崖’，但那是悬崖峭壁，路窄得只能过一个人，一不小心掉下去就粉身碎骨。”老头吸了口烟，“两条路都不好走，但比走枯骨原安全。山匪再凶，也比不上毒蛇和悬崖。”
苍玄谢过老头，回到客栈，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虎大力和雪姬。
“我建议走万蛇谷。”雪姬说。
“为什么？你不是不怕毒蛇吗？”虎大力问。
“我不怕，你们怕。”雪姬说，“但万蛇谷的毒蛇有办法对付。断魂崖的悬崖没法治，掉下去就是死。”
苍玄点了点头：“那就走万蛇谷。”
“等等。”虎大力举手，“怎么对付毒蛇？”
雪姬看了他一眼：“你有红烧肉。”
“红烧肉能对付毒蛇？”
“不能。”雪姬说，“但你可以用红烧肉引开它们。”
“……那不是喂蛇了吗？”
“总比你被蛇咬强。”
虎大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苍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力，为了咱们的安全，该牺牲的时候就得牺牲。”
虎大力抱着包袱，一脸肉疼。
第二天一早，三人离开镇魔关，往西走了大约三十里，进入了万蛇谷。
万蛇谷的名字不是白叫的。谷里到处都是蛇——地上爬的、树上挂的、石头缝里钻的，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看得人头皮发麻。有些蛇只有手指粗，有些蛇比人的大腿还粗，盘在岩石上，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的妈呀……”虎大力的腿在发抖。
“别怕。”苍玄抽出长刀，走在前面，“跟着我走，别踩到它们。”
雪姬走在最后面，白猫从她怀里探出头来，看着满地的蛇，眼睛亮晶晶的，像看到了玩具。
“你别放猫下来。”苍玄回头说。
“它不会下来的。”雪姬说，“它嫌脏。”
白猫“喵”了一声，似乎在表示赞同。
万蛇谷的路很难走。地上全是碎石和落叶，落叶下面藏着蛇，一不小心就会踩到。苍玄每走一步都要先用长刀拨开落叶，确认没有蛇了才落脚。这样走得非常慢，一个时辰只走了不到五里。
“这样下去，天黑前走不出万蛇谷。”虎大力说。
“走不出也得走。”苍玄说，“走不出去就得在谷里过夜。你想在蛇堆里睡觉？”
虎大力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走到中午的时候，前方的路被一群蛇挡住了。不是几条，是几百条，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堵住了整条山谷。它们的身体互相缠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蛇球，在太阳下闪着五彩斑斓的光。
“这是什么情况？”虎大力问。
雪姬眯起眼睛看了看：“蛇在交配。”
“……咱们等它们完事？”
“等不了。蛇交配要交好几天。”雪姬说，“绕路吧。”
“怎么绕？”
雪姬指了指旁边的山壁：“爬上去，从山上绕过去。”
山壁很陡，但有很多凸起的石头可以抓手。苍玄把长刀别在腰间，开始往上爬。虎大力跟在后面，爬得很吃力，圆滚滚的身子在岩壁上像一只笨拙的熊。雪姬踩着虚空，一步一步地走上去，像是在走平地。
苍玄已经见怪不怪了。
爬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三人翻过了山壁，绕过了那个蛇球，重新落回谷底。
刚落地，苍玄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蛇的声音，是人的声音。
有人在喊救命。
“你听到了吗？”苍玄问虎大力。
“听到了，在那边。”虎大力指了指山谷深处。
苍玄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循着声音走了大约两百步，他看到了一辆翻倒的马车。马车旁边躺着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人。男人的腿被一块石头压住了，动不了，女人的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流了一地。他们旁边围着几条蛇，吐着信子，随时可能发动攻击。
“救命！救命！”中年男人看到苍玄，拼命挥手。
苍玄冲过去，长刀一挥，将最近的几条蛇砍成两段。其余的蛇被惊动了，四散逃开。
“你们是什么人？”苍玄问。
“我们是商队的。”中年男人喘着气，“昨晚在谷里扎营，被蛇群袭击了。其他人……都死了……就剩我们两个……”
苍玄把石头搬开，中年男人的腿已经断了，骨头露在外面，白森森的，看得人心里发毛。年轻女人手臂上的伤口也很深，血止不住。
虎大力从包袱里掏出老板娘给的药，递给苍玄。苍玄给两人上了药，用布条包扎好。
“谢谢……谢谢你们……”年轻女人虚弱地说。
“别说话，保存体力。”苍玄站起来，看了看四周，“你们的商队其他人呢？”
“在前面……往前走两里……有个营地……”中年男人说，“但营地里可能也有蛇……”
苍玄看了看虎大力，虎大力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帮忙。
两人把中年男人和年轻女人扶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走了大约两里，果然看到了一个营地。营地里有三辆马车，已经全部翻倒了，帐篷塌了，地上散落着货物和行李。地上有血迹，但没有尸体。
“尸体呢？”苍玄问。
“被蛇拖走了……”中年男人哭了，“它们把死人拖到洞里吃……”
苍玄的手握紧了刀柄。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但看到被蛇吞食的尸体，还是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愤怒。
“大力，把营地收拾一下，点一堆火。”苍玄说，“蛇怕火。”
虎大力去捡柴火，苍玄把中年男人和年轻女人安置在一辆翻倒的马车旁边，用篷布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
雪姬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白猫从她怀里跳下来，走到营地边缘，蹲在一块石头上，竖着耳朵，盯着黑暗中的什么东西。
“雪姬。”苍玄走到她身边。
“嗯。”
“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有。”雪姬的声音很低，“这谷里不只有蛇。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人。”雪姬说，“而且不少。”
苍玄的心一沉。
天机阁的人？还是那个“血手人屠”的山匪？
他正想着，黑暗中传来了一阵笑声。
笑声很尖锐，像金属刮擦的声音，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哈哈哈哈……”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袍子，头发披散着，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他的左手是完好的，右手却是一只铁钩——不是那种海盗的钩子，而是一个锋利的、闪着寒光的金属钩子。
“血手人屠。”雪姬说。
苍玄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天机阁。是山匪。
比天机阁更麻烦。
因为天机阁还要抓活的，山匪不要活的。
“两个小鬼，一个娘们，一只猫。”血手人屠的目光从苍玄身上扫过，“东西不少啊。”
“你想要什么？”苍玄问。
“想要你们的命。”血手人屠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当然，如果你们乖乖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苍玄把手按在长刀上。
《破书》翻开，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
“血手人屠，金丹二层。因果值：高。炼化收益：巨大。”
“胜率：0.1%。”
“建议：跑。”
又是0.1%。
苍玄深吸一口气，把《破书》合上。
跑，是跑不掉的。金丹境的速度，他跑不出三步就会被追上。
打，是打不过的。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拖。
拖到天亮，拖到有人来，拖到出现转机。
“你想要东西，我可以给你。”苍玄说，“但你得放他们走。”
他指了指虎大力和那两个受伤的商人。
血手人屠看了看虎大力，又看了看那两个商人，嗤笑了一声。
“你跟我讲条件？”
“不是讲条件，是交易。”苍玄说，“你了他们，什么都得不到。你放他们走，我把《破书》给你。”
血手人屠的目光落在苍玄怀里的《破书》上，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虎大力急了：“苍玄！你——”
“闭嘴。”苍玄头也不回地说。
血手人屠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他们可以走。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我让你生不如死。”
苍玄转过身，对虎大力说：“大力，带他们走。走远一点，别回头。”
“我不走！”
“你答应过我的。”苍玄看着他的眼睛，“你说过，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就跑。”
虎大力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苍玄……”
“走！”
虎大力咬着牙，把中年男人和年轻女人扶起来，一步一步地往谷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苍玄。
苍玄冲他笑了笑，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血手人屠。
“人都走了。书呢？”
“书在这儿。”苍玄从怀里掏出《破书》，举在手里，“但你得自己来拿。”
血手人屠冷笑一声，大步走过来，伸出左手去抓《破书》。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破书》的瞬间——
书页猛地翻开，一道刺目的金光从书中射出，直击血手人屠的面门。
血手人屠惨叫一声，捂着脸后退了好几步。
“小！你敢耍我！”
苍玄没有回答，趁着血手人屠视线受阻的瞬间，长刀出鞘，朝他颈侧砍去。
“铛——”
刀砍在铁钩上，火星四溅。
血手人屠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金丹境的感知力还在。他用铁钩挡住了苍玄的攻击，另一只手狠狠拍在苍玄口。
苍玄感觉自己的骨像是要碎了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
“咳咳……”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血手人屠擦掉脸上的血，眼睛红肿，但还能看见。
“小，我改主意了。”他狰狞地笑着，“我不会让你痛快地死。我要让你慢慢地死，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一步一步朝苍玄走来。
苍玄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口太疼了，使不上力气。
就在血手人屠举起铁钩，准备刺下的时候——
“喵。”
一声猫叫。
白猫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血手人屠的肩膀上，蹲在那里，歪着头看着他。
血手人屠愣了一下，伸手去抓猫。
白猫张开嘴，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
“咔嚓。”
不是咬在血手人屠身上，而是咬在了他铁钩和手臂连接的地方。
铁钩掉了。
血手人屠的右手，只剩光秃秃的手腕。
他惨叫一声，后退了好几步。
白猫叼着铁钩，跳回雪姬怀里，把铁钩扔在地上，舔了舔爪子。
“你的猫……”苍玄看着雪姬。
“它不喜欢坏人。”雪姬面无表情地说。
“那它刚才怎么不出手？”
“它刚才在睡觉。”
苍玄无语。
血手人屠看着自己没了铁钩的右手，又看了看雪姬，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你……你是什么人？”
雪姬没有回答。她抱着白猫，站在那里，像一尊冰雕。
血手人屠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苍玄一眼。
“小，你等着。我会回来的。”
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苍玄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为什么不了他？”他问雪姬。
“他不是我的因果，是你的。”雪姬说，“你要自己解决。”
苍玄苦笑了一声。
“等我打得过他的时候。”
雪姬没有回答，抱着白猫，站在黑暗里，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远处，虎大力的声音传了过来：
“苍玄！苍玄你还活着吗！”
“活着！”苍玄喊了一声。
“活着就好！”虎大力的声音带着哭腔，“红烧肉还给你留着呢！”
苍玄笑了，笑着笑着，口又开始疼了。
他摸了摸断掉的肋骨，咬着牙，慢慢站起来。
这趟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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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