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叶白就这么站在人群里。
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神助攻啊！
简直是神助攻！
他虽然早就料到李清雪会跳出来，却也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这么蠢！
直接跪地承认，还主动揽下所有罪责。
居然还说什么“请祖父饶过龙公子”？。
这不是不打自招是什么？
这不是坐实了两人之间有私情是什么？
这一下，龙昊再怎么狡辩都没用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翻不了案。
顾叶白只想在心里给李清雪竖了个大拇指。
果真是好人啊！
一屋子的人，表情各异。
勋贵大人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鄙夷和厌恶。
纨绔们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看龙昊的眼神更加不屑了。
顾山河站在最前面。
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清雪，面无表情。
老爷子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
他越是平静，心里的怒火就越是炽烈。
龙嵩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知道，今天这一局，他输得一塌糊涂。
不是输给了顾山河，不是输给了顾叶白——是输给了李清雪这个蠢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来。
然后——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龙昊脸上。
这一巴掌，龙嵩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龙昊被打得整个人向旁边一歪。
嘴里飞出一颗后槽牙，鲜血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二十四年来，父亲第一次打他。
“畜生！”
龙嵩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如今你还有何话好说？”
龙昊跪在地上，捂着被打的脸，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疼——虽然确实很疼。
更是因为极度的羞辱。
他龙昊是谁？
丞相嫡子，新科状元，盛龙城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
女帝赏识他，太后夸赞他，百官巴结他。
他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是盛龙城最耀眼的那颗星辰。
可现在呢？
他先是被一群纨绔按在地上打。
被吐口水，被骂“垃圾”、“怂货”。
然后被自己的父亲，当着满朝勋贵、当着几十个纨绔的面，一巴掌扇掉了后槽牙。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光环，所有的体面。
在这一刻，全碎了。
碎得净净，渣都不剩。
他恨不得地上裂开一道缝，让他钻进去。
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来过这个新房。
恨不得时光倒流，他一定离李清雪远远的。
可没有缝。
时光也不会倒流。
他只能站在那里，顶着所有人鄙夷的目光。
像一条被剥了皮的土狗，瑟瑟发抖。
而这一切——
都是因为顾叶白。
龙昊的牙咬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
人群中，还有一个人的脸色比龙昊更难看。
李墨渊。
这位新晋礼部侍郎，本来一直缩在人群边缘，恨不得一直降低自己的关注度。
今晚他本来是来看热闹的——龙嵩跟他说了计划，让他等着看顾家的笑话，等着自家女儿被龙昊带走，等着攀上丞相府这棵大树。
可万万没想到，笑话没看成，他自己成了笑话。
他李家满门的清誉，他李墨渊半辈子的脸面，全被这个蠢女儿给丢尽了。
更可怕的是——
顾山河。
这位老王爷从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
可他不说话，比说话更可怕。
那双虎目里的寒意，让李墨渊的后脊梁一阵阵发凉。
老话说，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顾山河虽然不是帝王，但他是手握三十万北境铁骑的镇北王啊！
他要让一个小小的李家消失，只需要抬一抬手指头。
李墨渊只感觉自己身后的脊梁骨都要被同僚们的目光戳穿了。
那些目光里有鄙夷，有幸灾乐祸，有同情。
也有兔死狐悲。
他的确是来看戏的没错。
可也没想把自个儿弄成了戏里的丑角。
这让他上哪儿说理去？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摆正态度了。
李墨渊猛地站了出来，颤抖着手指着李清雪。
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满脸怒不可遏。
“李清雪！你个不孝女！”
他的声音尖利而颤抖，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
“你不顾我李家清誉，做出如此不守妇道之事！从小学的贞洁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今败坏我李家家风，我——我打死你个不孝女！”
说着，他抬起手就要朝李清雪打下去。
李清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闭上眼睛，等着父亲的巴掌落下来。
然而，就爱这个时候——
“岳父大人！”
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李墨渊的手僵在半空中。
众人齐刷刷转头。
顾叶白踉踉跄跄地走上前来。
他的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唇微微颤抖着。
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还在拼命克制的可怜人。
他走到李墨渊面前，深深一揖。
“岳父大人，清雪是我妻子，她若犯错，便是我犯错。”
他的声音沙哑而真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但请您看在我顾李两家秦晋之好的份上，只教训龙昊一人吧，清雪她...她也是受害者啊。”
这话一出，满室又安静了。
所有人看顾叶白的眼神都变了。
正在低头努力委屈的龙昊猛然抬头：？！
丢！
你小子他妈是真滴坏啊！
明明是你设的局，明明是你叫的人，明明是你把老子打成这样。
现在你跑出来装好人？
还说只教训我一人？
李清雪是个蛋的受害者？
我才是受害者好吗！
可其他人不这么想。
朱铁柱眼眶都红了。
“大哥！你也太仁义了！都这时候了，还护着她！”
赵明瑞也跟着抹眼泪。
“我大哥果然心宽广！就是如此重情重义！”
孙不凡更是直接竖起大拇指。
“这种人才配当我等大哥！不像某些人，怂货一个！出了事只会让女人顶在前面！呸！”
盛庭安也跟着“呸”了一声。
“就是！刚才还狡辩，现在人家女方都承认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神马东西！”
纨绔们七嘴八舌，把龙昊骂得体无完肤。
龙昊跪在地上，气得浑身直哆嗦。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叶白，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顾叶白！”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恨意。
“你很好！这一笔账，我记下了！咱们来方长！”
......